“等下你就知道了。”
巍恩關緊車門,順手敲了敲車壁,“咚咚”的聲音傳來,感覺很結實。簫府特製的馬車雖然並不華麗,但實用性非常好,這種情況下,完全可以作為一個活動的戰鬥堡壘使用。
呼出一口長氣,巍恩透過車窗向外望去,車隊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騎士們荷劍執矛,雙眼射出警惕的光芒。枯黃的野草在寒冬中瑟瑟顫抖,冷風掠過草麵,草叢似乎不堪搖曳,“嘩嘩”的呻吟聲響個不停。
忽然,方才還算安靜的馬匹發出了低嘶聲,聲音裏夾雜著驚惶。切尼聽了,雙眉一振:簫府的戰馬一向篩選嚴格,訓練有素,能讓它們受驚的時候並不多見,究竟是什麼事情,它們才會變得驚惶不安呢?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嗡嗡”的聲音從空中傳了過來。
初時聲音並不大,猶如蜜蜂輕盈地穿過花叢,流水從容地滑下山坡,如果不是在空曠肅靜的草原上,細微得令人幾乎無法察覺。然而不久,聲音逐漸開始變大,隱隱如天際的悶雷,重重地回蕩在人們的耳朵裏,心脈上。聲音越來越響,到了最後,“嗡嗡”的聲音響徹草原四方,仿佛江河決堤、萬馬奔騰,眾騎士手中的長劍微微抖動,發出了共鳴的輕響。
切尼終於色變。
巍恩坐在車廂的地板上,張大嘴巴聽著空中的異聲:“這不是轟炸機飛過的聲音嗎?”
“轟炸雞?雞也能飛?”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巍恩的耳邊響起。
巍恩一驚,轉頭看去,發現蕭特已經睜開眼睛,正似笑非笑地注視著他。巍恩尷尬地一笑:“你醒了?”
此時,天空的聲浪如驚濤拍岸,回蕩在車外。巍恩隻覺得兩耳轟鳴,他看到蕭特的嘴動了幾下,卻聽不到他的絲毫話音。車裏光線猛地暗了下來,巍恩急忙側頭一望,隻見遮天蔽日的烏雲正漂浮在他們的頭頂,擋住了藍天與陽光,隻剩下了一片陰暗,恍如風雨欲來的前夕。
切尼手裏緊緊握著劍柄,卻沒有抽出劍來。就在陰霾臨近,遮住太陽的那一瞬間,他突然發現,眼前的烏雲並不是沒有生命的雲彩,而是活生生的,具有生命與活力的鳥群。
隻是這群鳥實在太多了些,多得令天空為之變色,大地為之抖動。
麻雀、喜鵲、鴿子、甚至還有蝙蝠,各種各樣、大小不一的鳥兒盤旋在天空中,拚湊成了一個龐大而紛雜的集合。它們揮動著五顏六色的雙翅,震耳欲聾的嗡嗡聲便由此而來,一股野禽特有的腥臭彌漫在空氣中,濃鬱厚重,令人窒息。
所有的騎士怔怔地立在巨大的陰影中,仰頭望著天空,臉上的表情豐富多彩,既有驚訝,也有駭然。這麼多的鳥兒忽然彙聚在一起,凝聚出如此浩大的聲勢,即使親眼所見,也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文森特心頭一陣茫然,這奇特的鳥群無緣無故的出現,肯定不是什麼好兆頭,可是麵對會飛的敵人,自己的劍又能做得了什麼?
就在眾人麵麵相覷的時候,遠處忽然遙遙傳來哨聲,隨著哨聲,一大群飛鳥離開了主力鳥群,一頭向著車隊俯衝下來。切尼劍鋒一揚,厲聲道:“放箭!”
弓弦聲猛地響起,利箭破空而去,迎上俯衝而下的鳥群。由於鳥群甚是密集,沒有絲毫回避的空間,一陣悲啼聲頓時穿裂了滿天“嗡嗡”的聲浪,十幾隻利箭無一落空,羽毛沾染著血跡,紛紛飄落。
然而,這群飛鳥如同悍不畏死的戰士,縱然是同類的慘叫,卻絲毫無阻它們飛撲而下的驚人速度,不等騎士們第二輪弓箭射出,它們已經衝到了麵前!
“啊!”一名沒有戴著護麵頭盔的騎士慘叫一聲,從馬上跌了下來,雙手掩著眼睛,鮮血從指縫中汩汩流出。切尼大叫:“護住臉麵。”手中長劍抖出一朵劍花,立時絞碎了迎麵而來的三隻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