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戰神(於佳)
楔子
冥界,六界之中非同尋常的界域。
這一年,日神與魔女所生之子蒼不語憑著他半神半魔的法力擊敗了月神,日神為挽救蒼不語所愛的小石頭精而灰飛煙滅,星神更是為了尋找自己的愛去了冥界。
同樣是這一年,神界和魔界陸續發起了大規模的交戰,遭毀滅的神或魔不可勝數。自此,神、魔不能相共,六界血花四濺,冥界卻因此而壯大起來。
還是這一年,冥界的儲君幽靈王愛上了撿破爛這一行當。
說撿破爛不是很準確啦!誰讓冥界堂堂的儲君按照人類的年齡計算,頂多隻是個七八歲的小鬼頭呢?找不到可以打發時間的有趣玩意,他不就隻能撿起破爛了嘛!
好在冥界的破爛真的很多!這一天幽靈王——他老爹、老媽,以及他未出世的老婆的爹娘,也就是他未來的老丈人蒼不語和丈母娘逐光都管他叫“幽靈小鬼”,基本上他是將這個四個字組成的名字當成了一種昵稱,他非常習慣這種自我安慰的方式。
趁著老爹去沙漠找他的老朋友下棋,老媽回凡界什麼什麼商廈購物,幽靈小鬼偷偷竄去了冥界的武器庫撿破爛。才剛打開兵器庫的大門,幽靈小鬼的黑眼睛珠子就掉了出來。
哇噻!怎麼有這麼多破爛可以撿啊?想想老爹平素用的是法術又不是兵器,留這麼多破銅爛鐵做什麼?
雖然他年紀不大,但是功課做得不差。遺傳自老爹、老媽的優良基因加上後天的勤勉,對這裏所收藏的兵器他大多有些了解。像這邊擺放的是上古五大神器,什麼軒轅劍、伏羲琴、神農鼎、崆峒印、昆侖鏡,還有女媧石。至於這些本屬於神界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冥界,這就無法知曉了,據幽靈小鬼估計,大概是老爹去神界撿破爛給順便撿回來的——他當他爹跟他一個德性呢!
再往後麵看去,還有凡界各個時期的名劍。
左邊那把顓頊用的“騰空”,傳說此劍可飛赴,簡單說來就是在匣中常如龍吟虎嘯。
幽靈小鬼望著它搖了搖頭,天天把它帶出去挖果子吃,他還沒抽出劍,它已經飛出去了,那還怎麼準確打擊目標啊?不行不行,換一把看看。
再往後看有幹將、莫邪雙劍,這兩把劍太多小鬼知道,沒什麼可炫耀的,又被幽靈小鬼排除在外。
一路走來,幽靈小鬼的視線最終停在一把刀上,刀身黑如重鐵,隱隱地發出一圈青光。他不是刀劍行家,不知道它到底好是不好。不過握在手中挺有分量,看上去也很鋒利,帶在身上似乎挺有派頭的。幽靈小鬼決定撿了這把“破爛”,去凡界挖果子吃。
扛著大刀,小鬼頭輕施法術,再睜開眼睛,他已經來到了人間一方天地。上次從地裏挖出的紅紅的果子很好吃,不知道這裏有沒有。他將刀隨意地插在地裏,卷起袖子像隻蛤蟆一樣趴在地上尋找,就差沒有叫呱呱了。
找啊找,找啊找,找出了小鬼頭的興致,他還唱起了歌:“找啊找,找啊找,找到我的好朋友,敬個禮,握個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再見!”
好像是老媽教的兒歌,夠爛的。小鬼頭從田邊找到了河塘中,愣是沒找到任何紅紅的果子,去別處看看吧!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走之前他沒忘把隨身帶來的采集工具收回身邊,抬起頭,他四下張望著——咦?奇怪了,那把破銅爛鐵怎麼不見了,難道是給誰當破爛一般撿了去?誰的眼光跟他一般好,專門撿這種破爛啊?又笨又重,還沒什麼看頭。
他的評價是否正確不可知,此時的冥界,冥王正為丟失了一把名刀而大為光火。
那把刀的名字叫“萬魂”!
第1章
這是一塊廣博的大地,百年前在這片土地上屹立著各方小國,它們分而居,分而治。雖有時征戰,大多時候都是相安無事的。
然而近二十年間,一支突起的隊伍在一個男人的帶領下橫掃諸多小國,逐漸呈現出統一之勢。他們所到之處殺戮無數、白骨成山,惟一的目標就是讓被征服的國家臣服在他們的鐵騎、刀光之下。
他們戰無不勝,他們所向披靡,他們的首領——那個被稱做“戰神”的男人,他手下的軍隊被稱做戰神之軍。他們沒有國家,沒有民族,有的隻是不斷征服的野心和不斷擴大的統治領地。
他們是這片大地上的血光之災,被稱做“戰神”的男人成了製造血光的元凶。被征服的人們唾棄他,恨他,要將他碎屍萬段。戰神之軍卻信任他,崇拜他,因為有他,就有戰爭的勝利,他成了戰爭中的神之所在。
相對於外界的紛擾,這片大地上有一個名為樂土的地方成了真正的樂土。傳說,他們的祠堂中供奉著神界主管戰爭的真神之身,所以他們一向免於戰爭的騷擾過著平靜而祥和的生活。出於這種有利形勢下,那些害怕戰爭或者不想死在戰神之軍鐵騎之下的他國百姓紛紛逃到了這裏,樂土的人口正在不斷膨脹。
然而,這樣的逃避也將要結束。隨著戰神之軍的鐵騎不斷踏進樂土周邊的一些小國,樂土也開始麵臨戰爭的陰霾。於是,樂土的族長選了一個黃道吉日帶著樂土全部的百姓來到了祠堂中,對著戰爭真神的石像祈福。
這方石像有兩人多高,戰爭真神橫眉怒目,身穿鎧甲,手拿一把黑鐵大刀,一副吞並四方,惟我獨尊的樣子,看著它,祈福中的小孩不自覺地躲到了娘親的懷抱。
完成祈福的基本儀式,族長拿出了事先寫好的祈福辭向著戰爭真神的石像念了起來:“樂土第六十七代族長——閩帶領全樂土百姓萬餘名向戰爭真神祈告:北方有蠻士領兵數十萬破壞這片大地上的祥和,他們所到之處野蠻征服,殺戮無數,以至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此蠻士竟號稱‘戰神’,所領大軍謂之‘戰神之軍’,侮辱真神名諱,其罪當誅。
“樂土族人長久以來一直供奉真神石身,時刻不敢怠慢。今蠻士所領之兵以近樂土,其鐵騎踐踏周遭小國,血濺樂土邊境,族人生命堪憂。閩在此祈求戰爭真神護佑樂土一方,保吾族長久安寧。樂土後輩將永世不忘戰爭真神的恩情,香火相遞、代代傳承。”
族長讓隨侍一邊的祠堂堂主將祈禱文書放到香案上燒毀,讓戰爭真神能夠親眼看到。隨著文書漸漸焚毀,族長帶頭跪在了石像前,在他的身後樂土百姓一波一波跟隨前人的身影跪了下來。之後由祠堂堂主拿著木箱走向每個人,所到之處百姓將捐獻出的祈福錢投進去,以求戰爭真神的嗬護。當所有人都在為樂土祈福之時,人群中有兩個男孩咬起了耳朵。
小一點的男孩問身邊的夥伴:“這個石像真的是戰神嗎?”
“聽族長的頌詞好像是的。”大男孩沉穩地點了點頭,隻是他的心中有著同樣的疑惑,“他是戰神,樂土之外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人也是戰神,他們到底誰才是真的戰神?”
“我看外頭的那個比較像真的,人家騎在大馬上揮動大刀指揮千軍萬馬,那多有戰爭之神的氣派啊!再看這尊石像,又笨又重,能當什麼使啊?”男孩子對領兵打仗有一種說不出的向往,尤其是在這****的年代。
年長一些的男孩卻有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祠堂裏所供奉的真的是戰爭真神的石像,為什麼他不出麵阻止外頭那個領兵四野的“戰神”?他的冷眼旁觀促成了這片大地橫屍遍野,他算什麼戰爭真神?他憑什麼來保樂土?真正來保衛樂土的是戰爭,是男人們拿著武器與之抗爭,用戰爭來保護安寧。
他的思緒飄向了半空中,那裏有一抹模糊的身影正手握族長燒毀的祈禱文書……
今天是戰神之軍又一個勝利日,他們僅用了兩天的時間就征服了鳥語國。腳下踩著鳥語國的土地,耳邊鳥語曼妙,眼前跪倒的是鳥語國的國君,這種場景讓每一個身穿鎧甲的軍士興奮不已。
國家被搶奪,土地被踐踏,子民被殺戮,身為一國國君竟要向敵人拜跪,高傲又年邁的國君此刻隻想飲劍自刎。
“你覺得屈辱?你很想死?還是,你更想殺了我?”
說話的人身著黑衣,左手握著一柄黑如重鐵的大刀,刀身隱隱發出一層青光,閃著讓人畏懼的寒光。和所有士兵不同的是:他沒有穿盔甲,呈現在眾人麵前的左臉上有一道很深很醜陋的疤痕,似乎年代久遠,卻依舊那麼清晰。風揚起他的黑衣,像一片黑夜籠罩在國君的麵前。
他就是戰神,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每個人都這樣稱呼他。
鳥語國的國君用目光打量著麵前的戰神,他的容貌和二十年前沒有絲毫的變化,他真的是人嗎?國君昂起頭滿眼竟是鄙夷和憤怒,“二十年前你竟然沒有死?這到底是上天的罪過,還是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一個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