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占卜師在我出生的時候就算出了我將成為不死的妖精,我會為天下帶來戰亂,所有跟我有關的人都不得好死。可是他卻沒有算出,我會變成不死的妖精,我會帶來如此之多的災禍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他所占卜出的命運一路推著我走到了現在這一步。”

回顧過往,左尊握緊了手中的萬魂刀。嗜血的因子在他體內竄動,他費盡力氣才得以把它壓抑下去,他不想傷害到身邊的神——絕塵。

陪著左尊順著回憶一路走來,絕塵開始明白這世間最可怕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人的心。人的心一旦狠起來比任何毒蛇猛獸都更厲害,它能摧毀天地間最堅固的堡壘,也能將人推向絕境。

看著左尊黑色的背影,她像是看到了他的心,他真的很孤單。他所需要的很少,隻是一份被愛和愛人的感覺,難道上蒼連這個都不能滿足他嗎?想為他做點什麼,就從放下仇恨開始吧!

“左尊,既然已經被命運推到了這一步,就別再向前走了,好不好?前麵是深淵,再踏一步會萬劫不複,你明白嗎?”她纖細的手指捉住他的手臂,想要將他從懸崖邊拉回來。

她的擔心、焦急是為了天下蒼生,還是隻為他一人?左尊瞅著她的眼想要找出答案。此刻,天音突然急劇地拍打著翅膀,像是被什麼東西驚駭到了。

左尊敏銳的感覺和絕塵身為神的知覺同時複蘇,“是樂土的百姓,他們拿著鋤頭等利器衝了進來。他們想做什麼?”這個時候還有時間探究人家想做什麼?左尊抓緊她往身後帶,“來者不善,快點藏起來!”

“天音。”絕塵召喚白色的大鳥,天音站在她的右手臂上,她的左手握緊左尊,嘴裏唱著簡單的歌謠。沒等左尊明白過來,他的四周起了一層透明的霧,他、天音和絕塵被緊緊包住,眼見著一幫人拿著利器衝了進來。

為首的人抖動著手裏的鐵錘粗聲粗氣地吆喝著:“不是說在這裏看到與戰爭真神的石像十分相似的人嗎?在哪兒?在哪兒?”

他們話語中與石像十分相似的人是指他嗎?瞧瞧旁邊的石像,左尊自認比他長得帥多了,也真實多了。

此刻,左尊終於明白了這層霧團的用處。它像一道屏蔽擋住了外麵人的視線,而外麵的一舉一動他在裏麵卻能看得很清楚。這就是戰神的力量嗎?有種逃避的味道。偏過頭,他發現絕塵正在仔細聆聽他們的聲音,她的表情有種他不熟悉的嚴肅,神情緊繃,似乎一碰即斷。

人群中有人吵嚷了起來:“剛才二牛和狗剩經過祠堂的時候明明看見一個人影,那影子跟石像一模一樣,手中也握著一把刀,應該是戰神現身沒錯。”

他的話引起了眾人的激憤,大家紛紛舉起手上的利器向著石像吆喝:“戰神!快點出來啊戰神!你身為神躲在石像裏算什麼意思?你出來,我們要跟你好好討教討教。每年我們樂土的百姓給你那麼多香油錢,你都拿去幹什麼了?現在有個號稱戰神的人領著所謂的戰神之軍逼近樂土,眼看著就要攻打進來,你都不幫我們嗎?那供奉著你有何用途?”

香油錢?絕塵不知道人間還有這種東西,她疑惑的目光找到左尊,他倒是不介意為她解惑:“所謂的香油錢就是地方上的百姓拿出一些銀子供奉祠堂裏或是廟宇中的神像,用以祈求他們想要的東西,這種錢一般都被祠堂裏或是廟宇中的主持貪去了。”至於捐給她的香油錢被誰貪掉了……左尊將視線對準了隨後而來的族長和祠堂堂主。

“不會是他們的。”絕塵不相信地猛搖頭,“他們都是樂土的掌權者,決定著樂土的現在和未來,他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呢?”

神就是神,總是對人世間抱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左尊冷笑的眼掃過兩個緊張不已的“掌權者”,“你用神的力量看看他們的家私,再探究一下這些家私是怎麼來的不就知道了嘛!”她是神,這點事總能辦到吧!

不知為何,絕塵竟猶豫起來。天音用翅膀輕撫著她的臉頰,像是在說些什麼,片刻之後,她終於願意親自確認他的猜測是否屬實。手指指向那兩個人,再收回來時,她麵色慘白,左尊知道自己的猜測被證實了。

不知道是因為心裏有鬼,還是覺得戰爭真神的身上還有賺頭不能就這麼毀掉。族長和祠堂堂主紛紛上前安撫激動的族人,“大家先冷靜一下,戰爭真神保佑了樂土這麼多年,不可能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棄我們而去,他一定會幫我們度過這次難關,我們要相信神。”

“相信神?”幾個年輕人對族長的話嗤之以鼻,“這二十多年間,那個嗜血妖怪殺了多少人,雙手沾染了多少鮮血,欠下多少人命。如果這世間真的有戰神,他就該來阻止這個妖怪。誰?誰來阻止他?誰曾經嚐試著阻止他?根本沒有!這世上根本就沒有神,沒有神能幫助人,能救我們的隻有我們自己,隻有當我們拿起武器才能維持樂土的安寧。”

“對!”周遭的人跟著附和,“我們不僅要保衛樂土的安寧,更要將所謂的戰神之軍通通打敗,我們要還這片天地一個寧靜。”換言之,他們將在這片土地上開始新的征戰。

絕塵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她向後退了幾步,退到了屏蔽的邊緣,左尊伸出的手剛好扶住她。更大的打擊還在後麵等著她呢!

祠堂堂主到底是年紀大的人,不想禁受什麼戰亂,隻想平平安安地度過生命的最後階段。“畢竟現在戰神之軍還沒有對樂土動武,我們要相信戰爭真神,再給他一點時間,隻要他親手毀了那個嗜血的妖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