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墮欲海相國入迷途 剿團黨撫臣陳左道 (1)(1 / 2)

話說剛毅因查辦王存烈一案,拘拿了馬二姑,連日也不曾訊問。那馬二姑又賄人通消息給王存烈知道,使他打點。王存烈此時也慌了手腳,急的籌備金錢,好打點此事,一麵拜托譚鍾麟,替他說項。原來剛毅本欲先拘王存烈,後奏參革職歸案辦理;但念拘了王存烈,怕沒人替王存烈打點,就不能弄得錢財到手。故此開放一線給王存烈,料他必求譚鍾麟關說。

果然不出剛毅所料,那譚鍾麟見得此事實與自己大有關係,因王存烈所得贓款,沒一事不與譚鍾麟有首尾的。譚鍾麟因見王存烈到來請托,自樂得替他斡旋。且岑春煊又並參了自己,不知剛毅查辦,有牽涉自己沒有。不如借王存烈私財,滿了剛毅之願,於自己亦有方便。

那日便往拜會剛毅,替王存烈說情。先說王存烈如何好處,並說他仰望剛毅,願拜他門下。剛毅道:“我也知他很好,但他是一個富員,老夫如何扳得上?”譚鍾麟道:“王存烈這人也沒什麼不是,隻是多了幾塊銀。曆任大員沒一個不向他借款,他又不善巴結,所以因借不遂,就得人妒忌。此次被參,亦有些原故。”剛毅道:“他被參究因什麼原故呢?”譚鍾麟道:

“自袁世凱發泄黨人一案,岑某本有牽涉,故要籌些款項,到京打點,就向王存烈示意。不想王存烈是不大喜歡他,也道:

‘本來錢財是不必計較的,但岑某是個黨人,我也(犯)不著助他。’故此不能應岑某的手,至弄出此案。今他特托老夫向中堂說項。中堂試想,若他是不妥當的人,老夫也不替他說了。”

剛毅聽了,早知他意,即乘勢說道:“你們做外官的,弄點錢還易。若是老夫在京就難了。現老夫正因點事,也欠一二百萬金,總弄不轉來呢。”譚鍾麟道:“中堂既有這點事,就與王存烈一商,沒有不妥的。”剛毅道:“老夫忝為欽派查辦事件的大臣,又是初到此間,與王道沒什麼交情,怎能說得這等說話。”譚鍾麟道:“待老夫傳知王道便是,不勞中堂費心。老夫自有主意了。”說罷辭去。

譚鍾麟一麵傳王存烈到衙,告知此事,即著王存烈備下一百萬銀子,送給剛毅,暗中遞了一個門生帖,都由譚鍾麟居間過付。剛毅好不歡喜,即對譚鍾麟道:“老夫承王道厚禮,實為感激。但岑某所參,王道情節甚重,老夫過為彌縫,反恐不妙。一來保不得岑某不再參他,二來怕北洋知道,更有不妙。

因老夫與端王爺所辦事情,每為北洋大臣注眼,故盡要防著他。

是以對於這會王道參案,不得不略加處分,好掩人耳目。從中避重就輕,老夫盡有法子。待老夫回京後,見了端王,說王道是我們心腹,不怕王爺不喜歡。那時尋點法子,也不特不難開複,恐還要升官。總望轉致王道,叫他安心便是。”譚鍾麟道:

“王道被參情節,大半似是而非。中堂若有意時,也不難替他洗刷。但中堂既有這般為難,任由中堂主意便是。”說了,又道:“現王道還欲過來拜謁中堂,不知中堂願意否?”剛毅道:

“這可不必。因老夫是奉命查辦他的參案,若他先到來與老夫相會,更礙人耳目。斷斷不可,彼此心知就罷了。”譚鍾麟便不再說話,隻得辭去了。

王存烈自得剛毅為金錢所動,過付了那一百萬金之後,以為無事,更望剛毅回京後,可以升官。那日即到譚鍾麟衙中聽候消息。忽聞譚鍾麟說出剛毅雖然心照,外麵仍要有些處分,也滿心不悅。暗忖:“自己舍了大宗錢財,隻望沒事,向岑春煊爭點氣。今這樣,雖後來得他照應,但早吃了眼前的虧。”

隻是目前已沒得可說,隻是不敢再語。譚鍾麟早知他的意思,惟有安慰一會。王存烈回去,心中仍不安樂,滿意隻望保全無事,以為被參,料不至斬首,留回多一百萬金,便是革了官職也不妨。今巨款已經過付,仍不免處分,隻是悔之不及。惟有使人通知馬二姑,使不必驚心。

果然剛毅得了王存烈好意,便將馬二姑提出,略略訊問幾句。那時馬二姑一來得了王存烈消息,二來又見剛毅訊問時似沒緊沒要,便侃侃而談,又複裝起半老徐娘的舉動,半嬌半癡。

剛毅看了,倒覺有趣,隻撚著兩撇胡於笑了笑,便稱沒事,把二姑放了。即將王存烈參案具複,道是什麼:“事出有因,查無實據。但人言嘖嘖,未必無因。特請如何從輕發落,以示薄懲”這等語,就了結此巨案。在剛毅受了王存烈之款,本欲後日替他設法開複,不想後來剛毅回京,鬧出天大的事,致首領不保。王存烈就枉擲了百萬多金,此是後話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