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立盟約疆臣抗偽命 獎殊勳撫帥授兼析(1 / 3)

話說袁世凱既補了山東巡撫,早知義和團中人不是路,故盡地痛剿,不遺餘力。果然地方所有團黨,都畏袁世凱之威,盡逃出山東境外。遂至山西、直隸,延至北京,無地不是團黨麇聚。一來因毓賢任了山西巡撫,此是一個袒團排外的班首,故義和團中人更倚著他,在山西地方,更橫行無忌,因此團黨愈聚愈眾。端王知道毓賢是個自己心腹,一麵令他撫慰團黨,收為己用;又忖直隸是北京門戶,不可不用個心腹人做總督,遂又在太後跟前,力說榮祿有才,方今時事多艱,宜留他在京,主持大計。太後覺此言有理,遂降旨令榮祿人京辦事,換過裕祿做北洋總督。

那裕祿又是看端王麵色做人的,便與毓賢一般,讚團黨是義民,一力主張排外。是以義和團更弄出無法無天的事,天天把外人殘殺,凡焚燒搶掠,幾於無地不然,裕祿統置之不問。

單是山東地方,自袁世凱到任後,連一個團黨的影兒也沒有。

不特團黨中人含恨袁世凱,就是端王、剛毅兩人,覺直隸、山西兩省本與山東毗連,若山東巡撫亦是自己心腹,盡可令三省團黨融為一氣了。因端王、剛毅看著義和團是個有用的人。隻道他不費國家財糧,不費國家器械,皆奮勇赴戰,若能結合他們,不愁他們不聽自己號令,將來愈聚愈眾,不啻百萬大兵。

這時不特謀取大位,外人不敢借口,就是外人要開仗時,有團黨可用,一來人數既多,二來又是能弄法術的,怕還要把外人殺個片甲不留呢!端王、剛毅懷了這個天大的想頭,好像做夢一般,故一心一意要袒護團黨。今見袁世凱獨不與自己同情,偏把義和團欲殺個淨盡,心中甚憤,即欲革退袁世凱,屢在太後麵前,訾袁世凱的短處。

惟榮祿恰可已經入京,一力替袁世凱周旋。榮祿便通知袁世凱,告以端王、剛毅黨同伐異,屢欲將他撤革。那袁世凱聽得,即把自己見地複告榮祿道:“自古斷無祟尚邪術能治國家的。今團黨自稱能弄法術,使刀槍不能傷,槍炮不能損,隻能瞞得三歲孩童,焉能欺得智者。且看他們借扶清滅洋之名,專一殘害外人,實在有違公法,破壞國際,又複大傷人道。將來各國必要興師問罪,試問己國能對敵各國否呢?若不及早見機,必貽後來大禍。今端王、剛毅反信團黨可用,其中必有異謀,不得不要防他,免釀出大變。”這等語,榮祿聽了,覺袁世凱之言,真有至理,便把袁世凱複來的電文呈奏太後。時太後亦以袁世凱之言為是,但當時端王權勢太重,滿朝都是他的黨羽,況又當團黨驟發之時,若一旦把端王的權位撤回,他一定鼓動團黨,鬧出事來,這時如何是好。因此惟有忍隱,惟不聽端王之言而已。是以端、剛二人疊次排擠袁世凱,太後隻是不聽。

端王料知是榮祿替他回護,到這時又反悔招惹榮祿入京。

此時反不能奈何一個袁世凱,心中如何不憤。因有榮祿在京要替袁世凱出力,實無可如何。便再邀剛毅計議道:“有那榮祿在京,我們行事,盡有的阻礙。更有袁世凱在山東地方,就是附近京畿一帶義民,係我們所欲利用的,總要被他解散。你意究有什麼善法來對待他呢?”剛毅道:“袁世凱仗著攻剿亂黨之名,似是名正言順,我們實不能說他閑話。不如請朝廷降一道諭旨,說外人的無理,各督撫速籌防務,準備開仗。那袁世凱若真要違抗時,我們便治他違旨之罪;他若不敢違抗,我們便乘勢令他與洋人打仗,豈不是好?”端王聽了,笑道:“不想老剛直如此足智多謀,孤實有賴。但方今洋人因團黨殺了教十,聯合起兵,正在圍攻天津,我們本是利用團黨的人,已如騎虎難下,這時若隻靠朝廷號令,設一旦朝廷要與洋人講和,我們如何是好?不如自己拿定主意,就即發諭旨,給各督撫遵守便是。”剛毅道:“王爺殿下此言更為有理。因朝廷政權全在軍機,門下與王爺又同是掌理軍機的人,盡能發得逾旨。就自行擬就電告各省,有何不可。”端王聽罷大喜,即令剛毅擬旨發出。

時各國自因團黨橫行,慘殺外人,由各國公使先後警告總署,請中國遵守公法,剿除團黨,保護外人。但當時大權在端王之手,總署各大臣如何敢置議?因此並不複答各使。因端王、剛毅既有奪位之心,正在以團黨為忠義,冀收為己用,故對於團黨,一味袒縱。那時,團黨以端王且讚頌自己,餘外各官,也全不瞧在眼內,統計殺了都統慶恒,劫了尚書孫家鼐,終日在京裏隻是殺人縱火,劫奪財貨,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