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就是勝利(1 / 3)

夕陽斜墜,炊煙嫋嫋。

一張石桌,兩座石墩,一副棋盤,兩個茶盞。

戰北烈翹著二郎腿坐在石墩上,嫌棄的瞅了對麵半天不落子的男人一眼:“狗蛋啊,失憶了就該有個失憶的活法,那麼多彎彎腸子七拐八繞的,老子都替你累。”

東方潤淺淺的笑開,不再思索隨意落下一子:“說的有理。”

戰北烈押了口茶,正要讚一聲孺子可教,一瞥棋盤,出口的話瞬間拐了個彎:“呸!”

這棋落下,本來已經明朗的局勢再次變的糾結晦暗,跟這一肚子心眼的攪屎棍下棋,能生生被他磨死!

村子裏柴火劈劈啪啪的燃著,鍋鏟鏗鏗鏘鏘的響著,樸實的農家菜香流淌在被黃昏籠罩的小路上,挨家挨戶門口的大黃狗餓的伸長了舌頭。戰北烈無語的瞪著明顯還要磨上個把時辰的棋局,再瞪了眼朽木不可雕的輪椅男,摸摸肚子,甩手走人:“留著,明天繼續!”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冷夏抱著百歲,左邊戰海晏右邊戰和風,後麵還跟著個尾巴戰十七,說說笑笑的走了出來。

戰北烈黑著的臉瞬間多雲轉晴,笑的一口大牙亮晶晶的迎了上去,一腳一個嫻熟無比的踹開三個兒子,小百歲也接過來丟給了十七,牽著媳婦進了廚房。

你切菜來我做飯,溫馨的不得了。

東方潤遠遠看著,優雅的執起茶盞,山村裏的廉價茶葉硬是被他喝出了宮中貢品的高貴。

四個小鬼頭瞠目結舌,低頭審視了一番各自灰撲撲的農村娃形象,再回頭瞥了眼廚房裏被雲下村同化的標準農民……

搖頭大歎:“差距啊!”

瞬間把他們甩下一大截的東方潤,卻在思索著戰北烈剛才說的話,失憶了就該有個失憶的活法……隱居了也該有個隱居的活法,屁大點的村子裏午後一局閑棋,他的確過於較真了。

在這方麵,戰北烈當的起大智若愚。

遠處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林青齊盛李俊三個人鬼鬼祟祟的摸了過來,朝著下方一座簡單卻不簡陋的小木屋探頭探腦,四個小鬼奸笑一聲,戰十七笑眯眯的道:“顧遙姐姐大清早就上山了,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三人哀嚎一聲:“又上山了啊?”

齊盛一腳踹在林青腿彎:“我就說咱們早晨來,你非說大清早的顧遙姑娘沒起床,你以為她像咱姑娘一樣啊,每天賴床到大中午!”

林青踹回去:“還不是你又是換衣服又是整發型的,耽擱了時間!”

李俊樂嗬嗬的看著這倆急紅了眼的“情敵”,他早在長安就有嬌豔貌美的小妾數人,對這種“清粥小菜”可提不起興趣,純粹來打醬油罷了:“說起姑娘,我倒是好奇。”

“好奇啥?”

“姑娘每日裏吃飽了睡睡醒了吃,這會兒打的過咱們不?”

廚房裏一聲陰絲絲的女音,遠遠的傳出來:“要不……試試?”

“咳咳咳咳……姑,姑娘……那啥,周仲那老小子說找我有事,哎呀我給忘了!”李俊一口口水嗆在嗓子裏,縮著脖子灰溜溜的閃了。

眾人一陣大笑。

林青和齊盛兩兩看不順眼的跑到十七跟前兒:“十七啊,顧遙姑娘啥時候回來?”

小鷹眸垂下,戰十七慢悠悠的揉著戰百歲的腦袋:“小歌謠可是說了,那是她的十七嫂嫂,小爺的媳婦。”

倆人樂了,你一七八歲的小孩,還媳婦呢,小鳥長大沒?

感受著不自覺的瞄到兩腿間的掃射目光,戰十七抬起頭咧嘴一笑,仙童一樣的俊美豐姿,倏地回頭大吼:“娘,林青叔和齊盛叔說他們一個能揍你倆,還是單手揍!”

砰!

倆人眼前一黑,直接栽倒。

“單手揍就算了,還不帶費勁兒的,揍的你哭爹喊娘嗷嗷叫……唔唔唔唔。”

爬起來一把捂住這祖宗的嘴,兩人隻差沒哭了:“十七啊,你要啥,跟叔說,天上的地下的水裏的隻要你想要,咱們沒二話!”

戰十七眨眨小鷹眸:“唔唔唔……”

兩人謹慎的鬆了手,十七摸摸下巴,笑起來很有一種小戰北衍的奸詐,若說那是隻千年老狐狸,那麼這隻也總有個五百年的道行。

“既然兩位叔叔這麼有誠意,十七也不好拂了長輩的好意,唔……海晏想要娘手上的那個護腕,小刀嬸嬸親手製的;和風喜歡西衛夷城西街上的麵捏糖人;百歲想養一隻崎蘭荒漠的駱駝,要小一點的剛出生的;父王那天念叨著娘愛吃的小白蝦,閃電叔叔最近偷懶好久沒來送了,楚海的肉質最鮮嫩;還有小乖哥前陣子來信說蕭鳳嬸嬸更年期提前,娘應該也很想嬸嬸了……”

看著兩人一抖一抖的嘴角,十七笑眯眯的攤攤手:“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兩人虎軀一震,這哪裏是什麼小仙童,惡魔還差不多!

再看一旁三個孩子亮晶晶的瞅著這小噩夢,滿臉的崇拜,兩人悲催的認了命,一轉身,聽見他大度道:“至於顧遙姐姐嘛……”

刷!

兩雙四隻眼睛放著光望去。

“顧遙姐姐是來雲山拜師的,可惜老頑童師傅不想再收徒弟了,娘告訴姐姐堅持就是勝利,她現在每天清早天沒亮就要上山,采藥啊什麼的忙到傍晚,估摸著一會兒就該回來了——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