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還是狠狠的剜了阿瑤一眼,很快便平靜了心緒,“主子何必為個奴才說話,她這樣口不擇言若不好好教訓一番,不會長記性的。”
“罷了,我困了,”顧亦舒側身躺著,閉上眼睛假寐,這個冬天,真冷啊。
素琴看了一眼床上那人,做了個揖:“主子好生休息,奴婢們先下去了。”
看著還倒在地上的阿瑤,不自覺皺眉:“還不出去?做出這幅表情給誰看!”
阿瑤原本沒有想到顧亦舒隻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話,雖說平日裏這大小姐話不多,可是她從小跟在她的身邊,多少主仆情分還是很深厚的,往常若是素琴說她一句,大小姐都要爭執半天,可是現如今,沒了記性連感情都沒有了嗎?
未能揣度主子的心思,阿瑤神態複雜的朝她躬身,
“阿瑤先下去了。”
顧亦舒背對著她,根本沒有理會,阿瑤本還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也就算了,默默的出了裏屋,關上了門。
冷清的屋裏,隻剩下了顧亦舒一人,聽到關門的聲音,倏地睜開了眼,支撐著身子將放在一旁的湯藥端到麵前,仔細聞了聞,又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到唇邊,苦澀的滋味一點點在嘴裏蔓延。
顧亦舒嘴角揚起若有若無的笑意,直將那碗藥全數喝了下去。
隔了一盞茶的功夫,門口有人敲門,“小姐,薑大夫來了。”
連續昏迷了幾日,顧亦舒便以此為由,沒有讓這位薑大夫為自己治療,不過現下覺得身上好了不少,裝作是剛剛睡醒,迷蒙的說了一句:“請薑大夫進來吧。”
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而後又關上,阿瑤領著那位一身青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阿瑤也早沒了之前離開時候的陰鬱,反倒是看起來很開心,連連向顧亦舒介紹,“小姐恐怕不記得薑大夫了,他是給小姐針灸的醫師,這麼些年薑大夫一直來給小姐看病,才讓小姐的身體好了些。”
“蒙小姐抬舉,晚生定會讓小姐早日康複的。”
兩人一唱一和,顧亦舒反倒是有些不在意的問道:“我的腿什麼時候能下地?”
此話一出,一時寂靜無聲。
“薑大夫不說話,是不是以後我都不能走路了。”
顧亦舒的聲音有些哽咽,看向薑大夫的眼中更是多了幾分不甘和痛苦,她伸出手,想要去拉住那位大夫的衣袖:“我是不是真的以後隻能躺在床上,成個廢人!”
“小姐,不會的。”阿瑤跪到顧亦舒的身旁,“薑大夫是京城裏有名的醫師,他醫術精湛,必定能讓小姐好起來的。”
主仆二人淚眼朦朧,讓人看著好不忍心。
“小姐莫怕,晚生定會竭盡所能,讓小姐好起來。”
顧亦舒用衣袖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黑亮的大眼睛現下卻全然沒有一絲眼淚,反倒是趁著空兒打量這所謂的醫師。
對顧亦舒來講,她自己的身體,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瞧這醫師的表情,看起來卻極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