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紅的櫻花飄落在遊人的身上,雪白的櫻花瓣上落滿淺紅的花瓣。紫色的背影孤單站在櫻花樹下,藍紫色的長發垂落在兩旁,“何苦要將自己困在繭中,難道不可以給自己一個破繭的機會?你這樣做他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嗎?”
明明是可以扭轉命輪卻任由其發展,到了最後不但無法完成那麼未盡的棋局,連自己也困在這裏,看著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看著他們成雙成對活著。為什麼要如此委屈自己,為什麼要如此善待仇人?
纖細的手指撫上樹幹,“呐,小鳳凰,你真的開心嗎?讓他忘記你,忘記他曾經給予你的悲傷。能夠在姻緣鏡前注視他的一切就覺得滿足?難道你就不想讓他知道你為他付出的一切,讓他明白你的悲傷?”
風吹過,淺紅的櫻花瓣灑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在回答的她的提問。“不想傷害別人嗎?讓人忘記你的存在真的很好嗎?為什麼我一點也不覺得好?明明是他們自願許下的諾言,為什麼不需要承擔毀諾的後果?”
淺寒隨意靠在樹幹上,她的散心就是跑來白櫻林找接受懲罰變成櫻花樹的天音冷影。她實在不明白,小鳳凰為什麼會那麼輕易原諒那些人。無論自己怎麼也平息不了心中的憤怒。無法不去向他們討要說法,這就是自己和小鳳凰的區別嗎?
衣袖隨意揮動,鏡前的櫻花樹瞬間化為一個絕色佳人,一身燦爛的金色衣裳,精致的鳳凰金釵在發件搖曳,隻是眉目間有著掩不住的憂傷。略略回神之後對著淺寒行了一禮,“上仙。”是她讓自己暫時恢複原來的模樣。
淺寒揮揮手,“不需要多禮,我已不再是上仙,仙籍上已沒有我的名字。小鳳凰,我來隻不過是想問一下你,對那些人你真的一點怨恨也沒有嗎?你真的讓他們在那裏逍遙自在,將痛苦留給自己?”
聞言,冷影微微一笑,“哪裏有不怨恨?既然給我希望卻讓我掉進絕望的深淵,怎麼會不去怨恨他們。但是怨恨又有什麼用?天命如此,我再怎麼怨恨也不能打破六世姻緣,隻有認命不再讓怨恨纏繞自己,我不想活得太累。”
用盡幾世的姻緣也不能挽回他的心,更加不能和他白頭偕老。一次次被他傷害,一次次成為他的敵人,她已經累了不願意追逐他的腳步,想要碰觸那遙不可及的夢想。這些年來的靜修讓她明白很多事,也不再那麼的執著。
淺寒一言不發地看著她,良久她才啟唇說道:“既然如此,和我下一局,下完這一局時間也差不多。”寬大的衣袖拂過,櫻花瓣上多了棋盤和黑白棋子。不想聽她說教,自己來這一趟並不是想讓別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評價。
冷影點點頭,“五百年沒有下過棋,也不知道自己的棋藝退步多少,上仙莫要見怪。”五百年來她一直沒有化為人形,自然無法執子對弈。今天也是借她的光才可以得以觸摸棋子,讓自己熟悉那冰冷的觸感。
執子對弈一段時間之後,淺寒的唇角微微彎起,小鳳凰的棋藝高得讓人害怕,哪怕她已經有五百年沒有下棋,棋風還是那麼的讓人無法比擬。簡簡單單的布局卻隱藏著無數的暗著,稍有不慎就會被她殺得片甲不留。
冷影平靜地看著撚著白子卻沒有下子的人,忍不住輕聲問道:“上仙是不是有心事?”雖然之前與她沒有過多的接觸,但是從別人的口中總是可以聽到的她的名字,上仙似乎不是一個過於安靜的人。她突然間跑來找自己下棋,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
更何況現在她隻是凡人之體,冒著被眾仙發現的危險跑來下棋,還幫自己暫時複原。萬一被其他小仙稟告給天帝,那麼她可是被處於天劫。是有事想要找人詢問還是說上仙喜歡捉弄別人的性子冒出來,才會如此不顧後果前來?
淺寒嫣然一笑,“隻不過是想下棋,還會有什麼心事?”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三界再也沒有人敢和自己一樣無視天規地律。天帝萬萬都沒有想到自己會以凡人之身跑到天界找小仙下棋吧?
“上仙在人世的生活就像棋盤一樣,一旦走錯一步就會全盤皆輸,甚至無法挽回失去的一切。希望上仙不要過於無視身邊的人和物,否則會為上仙帶來無窮的災難。”冷影若有所指地看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