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二太太卻是低聲的獰笑起來:“怎麼?不服氣?好侄兒媳婦,你那樣能幹,如今就安心上路吧。放心,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家裏一切的。”
春香也湊上來笑道:“是啊,我的好小姐,安心上路吧。兩個小主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的。”
雲袖心裏一抽,登時明白過來——這個素日裏溫和的二太太,竟是給她吃了毒藥!而她一直信任的春香,也竟然是同謀!
一時間雲袖驚慌莫名,正要吐出方才被迫咽下的藥丸,卻是沒法子動彈絲毫。她隻得祈求的看著二太太和春香,希望二太太能冷靜下來清醒過來,希望春香能念及這麼多年主仆情誼。可是……
終歸,她還是在二太太和春香猙獰扭曲的笑容裏慢慢的失去了意識。隻是,閉上眼睛之前,她還是竭盡全力掙紮問出自己的疑惑:“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為什麼素日疼愛她的二太太,會如此對她?是她做錯了什麼,還是怎麼了?
二太太輕哼一聲,狠狠皺了眉頭:“為什麼?你說為什麼?說到底我也是長輩,可你竟是沒有將我看在眼裏半分!老夫人那是病糊塗了,才說要讓你掌家!你不拒絕也就罷了,竟然還真拿自己當回事兒了!不過現在,你還是安心上路吧!你雖然去了,可是顧念這我們往日的情分,我還是會好好待你那一雙孩子的。”
雲袖狠狠一驚,瞪大了眼睛恨恨看著二太太,隻來得及說一個“我”字,便是昏了過去。
等到好不容易恢複一點知覺時候,就又聽見雜遝的腳步聲,雲袖感覺自己被人扶起來,然後有溫熱的東西從嘴裏灌進去。可是她沒法吞咽。於是,那液體便是又從嘴角流了出去,一直落到衣服裏,慢慢就涼了一片,端的刺激皮膚。
這麼一刺激,反而讓雲袖恢複了一點精神,混沌的腦袋也開始清醒。一切一切,都仿佛明鏡似的,一時間竟是想了個通透。
想來,是為了掌家的事情吧?所以,二太太才給她下了毒的吧?枉費她平日裏如此相信這個二太太!一時間,懊惱,怨恨,各種各樣的情緒都浮上心頭。漸漸的,占據了雲袖的心神。此時此刻,雲袖恨不得能將二太太生吞活剝了。
為了一點點的權欲,難道骨肉親情和素日裏的情分全都不顧了嗎?
還有她的孩子。她那一雙年幼的孩子。沒有了母親那一雙孩子該怎麼活命?況且還有這樣如狼似虎的親人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看著……雲袖隻是想著,就已經是遍體生寒。她想要跳起來當眾揭穿二太太虛偽的麵具,可是她卻控製不住自己的身子……她想要出聲提醒,卻是連半點聲音也發不出,甚至連睜開眼皮都做不到。
隻那股恨意,如同烈火一般在心裏狠狠灼燒著她的心。
身前一直有聲音,很多人說話,很多人走路……漸漸的,她周圍的動靜越來越小,聲音越來越模糊……
“夫人時辰不多了,準備後事吧。”一個蒼老而禮貌的聲音說出了雲袖聽見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便是一陣哭聲。再然後……沒有然後了,雲袖失去了意識,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昏睡當中,記不得她是誰,想不起她在哪裏,更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等到雲袖再度從黑暗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她迷迷瞪瞪了好久,才讓自己的漸漸的清醒。然後,她驚喜的發現,她的身子有知覺了!雖然,隻是感覺到疼,疼得要命的疼。可是總好過什麼感覺也沒有的好。
雲袖費力的睜開了眼睛,又花了好一陣子,才看清眼前的事物。隻是,看見的卻不是她熟悉的寢室,而是破舊簡陋到極點的房間。
這是哪裏?雲袖愣了愣。然後便轉頭仔細打量自己身處的地方,企圖看出些端倪來。隻是剛一轉脖子,便是疼得幾乎叫出聲來。
這個時候,雲袖突然想起——身上為什麼這麼疼?雖說自己病了,可是也隻是使不上力氣,並未有這種症狀啊。這樣的疼法,就像是被狠狠的拆了骨頭一樣。
低頭,雲袖更是愣住——身上蓋著的,竟是一床髒得看不出顏色的被子。頓時心中有些惡心,忙要掀開被子下床去。此時,她心中也是有些惱怒——怎麼一覺醒來,竟是從華貴的寢室到了這種地方?誰幹的?
可是當她看見自己的手的時候,更是狠狠的皺了眉頭——手腕上相公送的玉鐲子,不見了。這鐲子她從不離身的。誰這麼大膽,取走了?
不,不對!雲袖猛的將手放到眼前瞪大眼睛仔細端詳——這根本就不是她的手!她手指上,有一粒小痣!而且,她的手絕不會如此粗糙!
這雙細瘦幹枯而粗糙的手,根本就不是她的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雲袖懵了——怎麼一覺醒來,竟是變成了這個樣子?房間換了,被子換了,就連手,也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