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叔是南城龍頭,也是趙平書在道上最大的依靠。與“市中蘇五”齊名的“南城鐵虎”便是他的手下,而蘇五的金牌打手莽子,還是他的親侄子。
當初莽子喜歡在外麵混,被謝叔嚴詞警告,還放言道上的兄弟誰收了莽子,便是跟他過不去。所以相當長時間內,莽子都是孤魂野鬼一隻。結果蘇五在這件事上大占了便宜,他收下莽子的舉動讓自己名聲大長,在當時尚群龍無首的市中區,隱有成為第一人的趨勢。
謝叔曾經派出一大幫人去教訓蘇五,結果麵對的是莽子帶隊的人馬,當然隻得作罷。事後蘇五又單刀赴會,一個人跑到南城去請謝叔喝茶,說他與莽子是兄弟,是兄弟的就不能看著他這麼條好漢墮落下去。在道上混,就算將來變個轟轟烈烈的鬼,也好過跟那些小流氓一起,做條亂咬亂吠的狗。今天我蘇五把這條命交給謝叔您了,您就看著辦吧。多年以後,CQ道上很少還有人知道蘇五,但鬼與狗那幾句,依然傳為經典。
趙平書大學畢業後,他老爸專程回了趟CQ,帶著他去拜訪昔日戰友、同學、兄弟。這些人是落魄也好,平凡也好,得意也好,老趙一律會說這幾句話:“這孩子以後要在CQ工作,可是我和他媽都不在這兒,對這孩子放不下心,今後要麻煩你了,幫我們多看顧些。如果發現有什麼不對的,盡管教訓就是。”這些人中,就有謝叔。
謝叔出來混,是家學淵源。他爺爺當初跑碼頭,在CQ到WH一線的長江袍哥中,地位、威望都很高。老趙的爺爺也是這條線上的,與其是生死之交,兩家人又是鄰居,後輩的關係也不必提了。老趙與謝叔是同學,打小就喝過血酒,一起跟跛道士學過武。到*搞武鬥時,又彼此都救過對方的命。雖然兩家人近些年往來少了,但那份感情卻一直都在。所以這次“稻城”的麻煩,趙平書至少可以肯定,跟謝叔無關。倒是蘇五,經理說找不到他這件事,有一點奇怪。但如果和蘇五有關,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有什麼好處?至於其他幾區的老大,與他趙平書雖然談不上交情,但至少也有過一麵之緣,沒必要為保護費那麼點小錢搞出聯合行動這種大場麵來吧。
大概是車裏沉悶的氣氛讓司機很不適應吧,他主動找趙平書攀談起來:“兄弟,你看要不要找個地方吃飯,都快12點了。”趙平書這才想起,自己早飯就吃了牛二帶來的包子,幾十裏山路走下來,很是有些餓了。
司機在飯桌上就像打開了話匣子,嘰嘰呱呱個不停。趙平書知道出租車司機大多都犯話癆,因為這工作實在辛苦,不多和乘客搭搭話,很容易犯困,那就危險了。所以心裏雖然裝著事,還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
“兄弟,你也是W縣人?在CQ工作?”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趙平書有點詫異這司機的觀察力。
“猜的唄。你這位同伴是附近農村的吧?我沒別的意思,聽他口音就知道。你們關係很不錯的樣子,多半早就認識,你如果不是從這兒出去的,怎麼會認識本縣農村的人呢。而且你完全是CQ口音,離開W縣一定很久了。這麼久還記得這兒的朋友,不忘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