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識人(1 / 2)

徐申亭一向都起得很早。

不過,今天他起得更早。

事實上,他根本就沒睡。

從小姑奶奶那裏回到家,已經是淩晨一點了。徐申亭卻一點困意也沒有。

他斜躺在床上,翻著沈放留在小姑奶奶那裏的道術書,希望能找出一些和攝魂邪術有關的東西。

結果讓徐申亭很失望。

書裏麵涉及到“攝魂邪術”的內容很少,基本上還都是一些荒誕無稽的神話傳說。真正有價值的內容……樂觀一點說,基本沒有。

當所有的書都翻完,天邊已經開始泛出了魚肚白。

徐申亭從床上跳起來,洗漱一番,穿衣出門。

他不是要出上班。

上班不需要這麼早。

實際上,徐申亭現在也無班可上。

他在一所大學裏教書。

時近年關,學生都放假回了家。

沒有學生,也就不用教書。

不用教書,也就不用上班。

不用上班,也就不需要早起。

可是,徐申亭今天依然早起。

一方麵是習慣。

另一方麵,徐申亭要去見一個人。這個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起得很早。

餘紹卿對於時間的控製比鍾表還要精準。

甚至有人說,上海天文台也要通過觀察餘紹卿的作息來校準自己的時間。

每天早上七點,餘紹卿都會準時進入自己的辦公室,開始一天的工作。

他的辦公室在五樓。

從一樓的樓梯口到五樓的辦公室門口,需要三分十七秒。

從大門口到一樓的樓梯口,需要三十一秒。

從邁出車門到走進大門,需要八秒。

所以,餘紹卿每天都會在六點五十六分零四秒邁出車門。

一秒不差,天天如此。

因此,當徐申亭在六點五十六分到達大門口時,餘紹卿的車子剛好停穩。

四秒鍾後,餘紹卿下了車。

他頭上沒有帶帽子,脖子上也沒有係圍巾,身上一襲杭緞長衫,長衫外麵罩著一件輕薄的棉襖。

他腳上的布鞋很舊,邊緣都磨損了。但很幹淨,幹淨得讓人不忍心看見它踩到地上。

對於餘紹卿這樣一個人來說,這身打扮實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得不像是上海灘的銀行巨頭、商界領袖。

餘紹卿的彙金銀行一直都是上海最大的民資銀行。

餘紹卿卻從來都不是上海最有錢的人。

因為,他知道如何控製風險。

風險越大,收益越大。

風險被控製得小了,收益也就變得小了。

於是,上海灘的首富換了一輪又一輪,餘紹卿卻始終屹立不倒。

因此,要從餘紹卿手裏借錢,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過,徐申亭也從來都不願意做容易的事。

沒錯,徐申亭要從餘紹卿手裏借錢。

因為,徐申亭沒錢。

徐申亭需要錢。

有了錢,他才能把沈放從巡捕的追捕中救出來。

“餘先生,不好意思,可以借用你一點時間嗎?”

餘紹卿在大門口停住腳步,轉過頭看著這個叫住了自己的年輕人,平平淡淡地說:

“我的時間很貴。”

“所以才要讓它物超所值。”

“……你有三分四十八秒。”

三分四十八秒後,徐申亭跟著餘紹卿一起,進了餘紹卿的辦公室。

餘紹卿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那把椅子看起來就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