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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乾京城來碰運氣的人,川穹是其中之一。他年輕、俊秀、誌大、才高,遠道而來,一貧如洗。但他覺得清風徐徐、煙雨迷迷,眼前萬裏江山,什麼都阻擋不了他闖蕩天下的雄心壯誌。就連春雨樓頭、曉風殘月裏的簫聲,他也覺得是一種憂愁的美,而不是淒涼。
然而川穹跟許多人有點不同,他帶了一把刀。
他的刀當然用布帛緊緊裹住,他並非俠士,也不是保鏢,衣著寒酸,而且是個過客,若不用布把這利器遮掩起來,難免會惹上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被厚布重重包裹起來的刀,隻有一個特性:那就是刀是直的。
刀應是彎的。
刀柄應是直的。
然而他的刀柄卻是彎如半月。
“青雲樓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
如果川穹不是因慕青雲樓之名,借路過特意在揚州逗留,遊覽一下這名樓勝景,就不會見到葉乘風,假使他沒見著葉乘風,那麼往後的一切就不一定會發生。就算發生,也肯定會不一樣。
人生其實就是這樣,無意中多看一眼,多聽一句話,可能會造成極大的改變。刻意為之,反而不見得如願以償。
江水滔滔,風煙平闊,樓上樓下,仍有不少風流名士的墨跡詞章。唯因青雲樓下的街道上,市販聚集,叫賣喧囂,充斥著一股魚蝦腥味和其他雞鴨犬豕的氣味,髒汙滿地,本來恁地詩意的青雲樓,已經麵目全非。
不過販夫、商賈們都知道,慕名而來此地的人,未必旨在遊覽風景,乘機還可以逛逛市集。連同煙花女子,也停舟江上,簫招琴撫,陪客侑酒。
川穹觀覽了數處,商販眼光素來精明,見他衣飾寒磣,料他身上無多少銀子,也不多作招呼。
川穹覺得有些掃興,想登舟渡江,忽聽轟隆隆一陣鑼聲,一時吸住了川穹的注意。隻見街頭的一列青石地特別空了出來,是給走馬賣解的人表演用的,占地相當之廣,不少人正在圍觀,交頭接耳,待表演者告一段落,就有小童過來納錢。通常,圍觀的人都會丟上幾文錢,賣解的人拱手致謝,說幾句承蒙捧場的話,才繼續表演下去。
川穹也湊熱鬧地過去望了一望。
他就是這樣望了一望。
一切就發生了,免不了了。
在他過去看上一看的時候,也有一個念頭在心裏閃過:會不會正好有個賣武的美麗女子,正在比武招親,這一瞥就定了情,就像戲台上演的一般?
不是的。
他倒是看見了令他吃了一驚的事物:
人。
不像人的人。
青石板地上,人們圍成一個大圈,圈子裏,有幾個精壯漢子,邊敲鑼打鼓,邊插科打諢,道說戲文。兩名粗壯的婦人,牽著兩匹小馬,戴著麵具,手持小刀小劍,正在繩索上、矮凳子上做翻滾的花巧,頸上都縛著細細的鎖鏈。
另外還有幾隻大馬猴,被粗鏈縛在架上,兩隻眼睛都老氣懨懨的,在注視場中小猴的表演,看去跟垂死的老人家垂視小童嬉戲一般無奈。
這都不能讓川穹震驚。
真正令川穹驚異的是人。
石板地上,還有幾個人。
說他們是人,實在是一件殘忍的事。
這幾個人,有的沒有手,有的沒有腳,有的手腳都斷了,隻剩下單手單足,或是一手一足,更有一個,手腳全都沒了,張開嘴巴,隻啞啞作聲,看了也令人心酸。
另外還有幾個人,形象更是詭異,有一個,全身埋在三尺長的甕裏,隻露出一顆嘻嘻傻笑的頭,這頭顱長著稀疏白發,但長著一張小童般的嫩臉。
另外一個人,上半身是臉,但下半身卻長得跟猴子一樣,全身是毛,還長了半截尾巴,隻是身體絕不如猴子敏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