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伯瑤約韓康子、魏桓子一起去察看水勢。他指著晉陽城得意地對他們兩人說:“你們看,晉陽不是就快完了嗎?早先我還以為晉水像城牆一樣能攔住敵人,現在才知道大水也能滅掉一個國家呢。”韓康子和魏桓子表麵上順從地答應,心裏暗暗吃驚。原來魏家的封邑安邑(今山西夏縣西北)、韓家的封邑平陽(今山西臨汾縣西南)旁邊各有一條河道。智伯瑤的話正好提醒了他們,晉水既能淹晉陽,說不定哪一天安邑和平陽也會遭到晉陽同樣的命運呢。

晉陽被大水淹了之後,城裏的情況越來越困難了。趙襄子非常著急,對他的門客張孟談說:“民心固然沒變,可是要是水勢再漲起來,全城也就保不住了。”

張孟談說:“我看韓家和魏家把土地割讓給智伯瑤,是不會心甘情願的,我想辦法找他們兩家說說去。”

當天晚上,趙襄子就派張孟談偷偷地出城,先找到了韓康子,再找到魏桓子,約他們反過來一起攻打智伯瑤。韓、魏兩家正在猶豫,經張孟談一說,自然都同意了。

第二天夜裏,過了三更,智伯瑤正在自己的營裏睡著,猛然間聽見一片喊殺的聲音。他連忙從臥榻上爬起來,發現衣裳和被子全濕了,再定睛一看,兵營裏全是水。他開始還以為大概是堤壩決口,大水灌到自己營裏來了,趕緊叫兵士們去搶修。但是不一會,水勢越來越大,把兵營全淹了。

智伯瑤正在驚慌不定,一霎時,四麵八方響起了戰鼓。趙、韓、魏三家的士兵駕著小船、木筏,一齊衝殺過來。智家的兵士,被砍死的和淹死在水裏的不計其數。

趙、韓、魏三家滅了智家,不但把智伯瑤侵占兩家的土地收了回來,連智家的土地也由三家平分。

公元前438年,晉哀公去世,其子幽公即位。韓、趙、魏三家乘機商定了瓜分晉國的方案。魏控製了今山西南部、河南北部、中部、東部;趙占去今山西北部、中部和河北的中部、西南部及內蒙古自治區的一部;韓擁有今河南中部、西部和山西東南部。而國君晉幽公被分到了絳州和曲沃兩座小城,完全淪為了韓、趙、魏這“三晉”的附庸。

公元前403年,韓、趙、魏三家分別派使者上洛邑去見周威烈王,要求周天子把他們三家封為諸侯。周威烈王想,不承認也沒有用,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就把三家正式封為諸侯。

自那以後,韓(都城在今河南禹縣,後遷至今河南新鄭)、趙(都城在今山西太原東南,後遷至今河北邯鄲)、魏(都城在今山西夏縣西北,後遷至今河南開封)都成為中原大國,加上秦、齊、楚、燕四個大國,曆史上稱為“戰國七雄”。魏文侯選賢用能

戰國初期,魏國是最強的國家。這同魏文侯(魏斯)的賢明是分不開的。他最大的長處是禮賢下士,知人善任,器重品德高尚而又具有才幹的人,他廣泛搜羅人才,虛心聽取他們的意見,善於發揮他們的作用。因此,許多賢士能人都到魏國來了。

魏國有一個叫段幹木的人,德才兼備,名望很高,隱居在一條僻靜的小巷裏,不肯出來做官。魏文侯想同他見麵,向他請教治理國家的方法。有一天,他坐著車子親自到段幹木家去拜訪。段幹木聽到文侯車馬響動,趕忙翻牆頭跑了。魏文侯吃了閉門羹隻得怏怏而回。接連幾次去拜望,段幹木都不肯相見。但是,魏文侯對段幹木始終非常仰慕,每次乘車路過他家門口,都要從座位上起來,扶著馬車上的攔杆,佇立仰望,表示敬意。車夫問:“您看什麼呐?”魏文侯說:“我看段幹木先生在不在家。”車夫不以為然地說:“段幹木也太不識抬舉了,你幾次訪問他,他都不見,還理他幹什麼!”魏文侯搖了搖頭說:“段幹木先生可是個了不起的人啊,不趨炎附勢,不貪圖富貴,品德高尚,學識淵博。這樣的人,我怎麼能不尊敬呢?”後來,魏文侯幹脆放下國君的架子,不乘車馬,不帶隨從,徒步跑到段幹木家裏,這回好歹見了麵。魏文侯恭恭敬敬地向段幹木求教,段幹木被他的誠意所感動,給他提了不少好建議。魏文侯請段幹木做相國,段幹木怎麼也不肯。魏文侯就拜他為老師,經常去拜望他,聽取他對一些重大問題的意見。這件事很快傳開了。人們都知道魏文侯“禮賢下士”,器重人才。一些博學多能的人,如政治家翟璜、李悝,軍事家吳起、樂羊等都先後來投奔魏文侯,幫助他治理國家。

當時,魏國已經建立了封建政權,新興地主階級登上了政治舞台。可是,無論在政治、經濟還是思想意識方麵都還存在不少奴隸製的殘餘。這些東西嚴重阻礙著魏國的發展。魏文侯決心加以改革,他任李悝為相國,經常同他商討國家大事。李悝也積極地提出許多建議。

有一天,魏文侯問李悝,怎樣才能招募更多有才能的人到魏國來,李悝沒有回答,反問道:“主公,您看過去傳下來的世卿世祿製怎麼樣?”魏文侯說:“看來弊病甚多,需要改革。”李悝點點頭說:“這個製度不改,就不可能起用真正有才能的人,國家就治理不好。”原來,按照“世卿世祿”製,奴隸主貴族的封爵和優越俸祿是代代相傳的,父傳子、子傳孫,即使兒子沒什麼本領,沒立什麼功勞,照樣繼承父親的封爵和俸祿,享受貴族的種種特權,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一些真正有才能的人,隻因為不是貴族,就被這種製度卡住了,很難得到應有的地位。

李悝把這個問題分析給魏文侯聽,魏文侯十分同意他的看法。又問:“那麼如何改革呢?”李悝早就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說:“我們必須廢除世卿世祿製。不管什麼人,是貴族還是平民,誰有本事有功勞,就給誰官做,給誰俸祿;按本事和功勞大小分派職位;有功的一定獎賞,有罪的適當處罰。對那些既無才能又無功勞而又作威作福的貴族,采取斷然措施,取消他們的俸祿,用這些俸祿來招聘人才。這樣,四麵八方的能人賢士就會到魏國來了。”魏文侯聽了,非常高興,叫李悝起草改革的法令,不久就在全國執行了。這項改革,剝奪了腐朽沒落的奴隸主貴族的“世襲”特權,增加了新興地主階級參預政治的機會,為鞏固魏國的封建政權創造了條件。

接著,魏文侯又采納了李悝的建議,在經濟上進行了改革。李悝算了一筆細賬:一個五口之家的農民,種一百畝地,每年收獲的糧食,除去交租納稅和自己的口糧以外,就剩不下什麼了,如果遇到生病辦喪事,或者國家增加苛捐雜稅,日子就更難過了。為了改善農民的生活,就必須增加糧食產量。當時魏國大約有幾百萬畝土地,除去山、河、城、邑,可耕地隻有六百萬畝。如果農民精耕細作,每畝可增產三鬥糧食;相反,就要減產三鬥糧食。這樣一增一減,全國就相差一百八十萬石糧食。所以,他建議實行“盡地力”的政策,就是積極興建水利,改進耕作方法,以充分發揮土地的潛力。同時,李悝還創立了“平糴”法(糴音dí):豐收年景,市麵上糧價便宜,為了不使農民吃虧,國家把糧食照平價買進;遇到荒年,市麵上糧價昂貴,國家仍照平價把糧食賣出。這樣,不管年成好壞,糧價一直是平穩的,人民生活比過去安定,國家的賦稅收入也得到了保證。

李悝還搜集整理了春秋末期新興地主階級製定的法律,創製了我國曆史上第一部比較係統的封建法典——《法紀》,用法律形式把封建製度固定下來,保護地主階級的政治經濟特權。魏文侯很讚成李悝的主張和措施,實行了這一套辦法以後,魏國很快就富強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