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犯罪者的天下,黑色可以掩蓋住刀的銀光。
當然,夜的黑色還可以掩蓋刀上所殘留的格外顏色,那顏色多妖豔多漂亮。
被那顏色所包裹所覆蓋的東西,更讓人血管膨脹。
他喜歡這樣的夜晚,喜歡在他身上在他周圍籠罩的氣息,還有他的最愛。
他更喜歡這個名叫福爾馬林的東西。
還有籠子裏悲鳴淒慘的哭聲,這個聲音再大一點再慘一點,否則他下手都沒有了樂趣。
“惡趣味!”男子一身精美的皮衣慵懶的靠在門框上,看著某人帶著口罩赤著上身拿著血紅色的東西一臉愛惜的人說,這人似乎沒有聽到他說的話,根本不理會,自顧自的手捧著剛挖出來的東西,血液因為他的介入順著手縫落在地上浸濕他的衣袖,新鮮出爐的東西就是好,還留有著溫度冒著熱氣。
“你懂什麼,這是完美的藝術品,隻要他完美了我們就有出路了!”小心翼翼的捧著藝術品放在托盤內,他的白色大褂已經染的鮮紅,那又怎樣被染紅的是衣服又不是他本人,抬頭看了一眼遲遲不進屋的人,一猜就知道這次他來的目的,“櫃子裏票子,拿一摞!”說完接著做手裏的活。
男人很識趣,吐了一口煙圈,扔掉煙屁股,起腳輾滅。
血腥味這麼重的小屋裏,隻有這個櫃子散發著香味,因為這櫃子裏的東西是他們的出路,打開櫃門,裏麵他想要的東西一摞一摞的被擺好,就等著他來拿,男子蹲了一會,微微轉頭看了一眼籠子裏關著的貨物,他們長著美麗水汪汪的大眼睛,不過這雙眼睛裏現在露出的是驚恐和害怕,隻有這些東西才能改變他們的一生,才能讓他們不受世人的唾棄。
“老韓你怎麼拿個東西磨磨唧唧,拿完就趕緊走別耽誤我幹活!”隨便的拿了一摞,臨走時在他眼前象征似的晃了一下,告訴他,他拿了多少,之後便轉身就走,就在他打開門時腳步停了一下忽然說了一句“這就是我們的頭嗎?”
正在細心工作的人聽到這句話有點不解,但看到男人的眼光看著大鐵籠子的時候,瞬間領會了這句話的意思,“起因在於頭,終結亦在於頭”這就是他的回答。
終結亦在於頭嗎,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回答從中讓他聽到了恐懼,還有金錢的誘,惑,他不敢去想,但願這就是終結。
“嘭!”的一聲身後的門已經關上,男人停下手中的活,摘下口罩脫掉白色大褂,脖子後麵的樹葉紋身很是顯眼,拿起身邊的氧氣罩猛吸了幾口,他終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這裏的空氣有時讓他作嘔有時讓他莫名的興奮,犯罪這個東西真的可以上癮,嚐過了犯罪之後帶來的甜頭,沒有異樣的眼光沒有諷刺的話語,他要的就是在所有人的麵前趾高氣昂,拿起一摞一摞的錢扔在那些人的臉上那是何等的快感,終結嗎?可笑,這樣的甜頭一旦開始了怎麼可能還想要停下來。
櫃子上不僅擺放了很多的作品,還有他最愛的酒,幾乎沒有一瓶是重樣的,這都是甜頭都是他想要的甜頭,隨便挑了一瓶,起了瓶蓋仰頭咕咚咕咚猛喝了幾口,搖搖晃晃走過去坐在地上靠著保險櫃,點上一顆煙,舒服的呼出一口長氣,這裏麵裝著他的全部,他的一切還有他的命,這筆生意來錢那麼快他為什麼要終結?沒有這些東西讓他怎麼在這個社會中活下去,他受夠了,受夠那些有錢人在他麵前耀武揚威的樣子,受夠有錢人仗著有錢拿他取樂,一瓶酒很快見底男人的視線開始模糊,他恍惚間看到曾經那些有錢人抽著煙摟著情人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討論他,對他說著侮辱的話,更有甚者為了增加氣氛為了哄懷裏的女人開心把手裏的錢一張張放在地上,命令他學狗叫學狗爬並且用嘴把地上的錢一張一張撿起來,還讓自己的情人坐在他的背上,這些畫麵又一次上演仿佛自己正在其中受著他們的淩辱,酒精刺激著他所有的神經,心裏的怒氣一下子全部都衝到了大腦中,看著籠子裏的貨物擁擠成一團,此時的男人像一隻即將就要爆發的野獸。
“啪!”男人將手中的酒直接扔過去,酒瓶碰到鐵籠瞬間變成碎片,刺激的聲音嚇得貨物嗚嗚大叫。
“給老子閉嘴!”男人衝過來咆哮了一聲,對著鐵籠猛踢了幾腳,但是哭聲並沒有停止反而更大,他最煩的就是哭,聲音之大吵的他腦袋疼,“別他媽哭了你們聽見沒有,給老子閉嘴!”隨後又踹了幾腳,還是不起作用,哭聲變得更大。
“媽的,還哭是吧!你等著!”男人變得煩躁理智已經麵臨快要崩潰的程度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四處尋找能發泄自己脾氣的武器,要那種隻需要一下就可以撒氣的東西,瘋狂的找了許久突然看到桌子上那把鮮紅的長刀。
“我讓你哭!”說著,男人拿著刀打開鐵籠,隨便一抓將貨物拖出籠外,也不管這是不是一件藝術品,按在地上一刀下去。
老韓將密道的門蓋好後拿著錢走出小屋,室內非常寂靜,“我就剛離開一會骰子上哪瘋去了”,老韓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脫下皮衣從兜裏拿出錢,慵懶的坐在沙發上,這錢真是個好東西,但是上麵卻沾滿的血啊,其實老韓也不斷的問過自己,是不是真的就這樣結束了,或者說能不能就此收手,畢竟他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一切,這條路再走下去的話恐怕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可是話又說回來一旦回頭了就有可能什麼都沒有了,現在的錢雖多但是也有花完的時候,在地下室問大哥的時候同時也在問自己,這一票完成之後就回家遠離這個地方,真的就能做到嗎,老韓把錢放在鼻子上使勁的聞著錢的香氣,就這樣的一張紙誘,惑了多少人,有多少人因為這樣的一張紙走上了永回不了頭的路,甚至雙手沾滿了別人的鮮血,千百年來從有錢開始誰能控製這份欲望和貪婪?誰能拯救還有被錢淹沒的人性?都沒有,此時此刻的他就是罪惡的源頭,但這源頭成為了所有人的命,老韓看著天花板想這麼多有什麼用呢,自己還不是一樣看到籠子裏的貨物的時候,自己不也是有一點高興嘛,因為離結束還有一段路程,他們還能在這段路程上走一段時間,看一段時間風景,等到真的走到了終點希望他自己可以停下腳步,點燃一根煙,吐出一股濃濃的咽氣,但願能克製自己,窗外正好看見他們的大軍師連褲子都沒穿好的從小倉庫裏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