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就黑了下來,山上的樹木都籠罩在黑夜裏,隻能隱隱約約地窺見一個輪廓,因為受了傷的緣故,雲嵐雖然醒了過來,但還是需要唐雲卿攙扶著,因為不確定這山上還有沒有六皇子留下來的殺手,所以兩個人挑的都是偏僻的小道。
唐雲卿的心裏原本還有些緊張,可是當她和雲嵐兩個人安然無恙的到達山腳上,也沒有看到一個殺手的時候,那顆一直提著的心便悄然落地。
唐雲卿本玉帶著雲嵐直接進城,卻被雲嵐阻止了,“這一次,老六沒有殺了我,肯定在城內布下了天羅地網,隻要我們進城,立刻就會被他的人發現,尤其是現在已經天黑了,恐怕你失蹤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平南侯府裏,侯府裏的人恐怕到處都在找你,到那個時候,如果我們兩個出現在城門口的話……”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唐雲卿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現在有兩批人正在滿大街的尋找他們,一批是六皇子的追殺,一批是平南侯府的找尋,如果是前一批的話,他們就隻能一起死,而如果是後一批的話……平南侯府的小姐和當朝的四皇子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出現在城門口,而且還衣衫不整,想也知道會傳出什麼樣的流言。
想通了這一點,唐雲卿並不急著進城,而是背著雲嵐在山腳下晃悠,雲嵐雖然解了毒,但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隻能夠靠在唐雲卿的身上用聲音指示。
“左拐十裏有個村子,我們可以去那裏借宿。”
唐雲卿卻皺了皺眉,並不是因為那個村子距離遙遠,而是因為,雲嵐如此輕易地便定下了去別人家借宿的決定。
需知道那村子裏麵住著的都是與他們素不相識的人,雖然他們避過了六皇子的殺手,可誰知道那些殺手會不會追上來,又或者說那些殺手早就已經蹲守在了那個村子裏,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什麼都有可能,最重要的是唐雲卿並不信任別人,她寧可扶著雲嵐在這山腳下找個隱蔽的地方撐一夜,也不願意就這樣背著雲嵐去一個村子裏麵借宿,因為那麵臨的危險實在是太大了!
可是雲嵐卻鐵了心要去那村子裏麵借宿,唐雲卿雖然不解,但還是按照他的吩咐做了,他並不覺得雲嵐是個會輕易冒險的人,既然他這麼說,就肯定有他這麼做的理由。
十裏的路程,唐雲卿扶著雲嵐硬生生走了兩個時辰,直到太陽懸掛在正中心的時候,唐雲卿才來到了一個燈火黯淡的小山村,現在已經是半夜,許多人都已經睡下了,隻有零星的幾座人家還亮著燈。
唐雲卿正尋思著敲哪家的門,雲嵐卻艱難地站了起來,找到了那家燈火最是明亮的屋子。
敲門聲響了三下,然後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中年男子打開了門,看到一身白衣的雲嵐,他先是愣了愣,正要開口說話,唐雲卿已經搶先一步道,“這位大哥,我們外出遊玩,不相信遇到了劫匪,輾轉流落到了這裏,想到你這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話一出口,唐雲卿便低下了頭,上輩子的他性格內斂,鮮少與人交際,這輩子的她,雖然變了許多,學會了逢場作戲和左右逢源,但在這種情況下,她仍然有些詞窮。
雲嵐靠在門上,借著門穩定自己的身形,對著那男子道,“我們隻要借宿一晚,一晚後立刻就離開,來日必有重謝!”
唐雲卿心道,你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像是要用金子砸人呢,原以為她已經不太會說話了,沒想到雲嵐比她還不會說話!
那男子借著燈火上下打量了唐雲卿和雲嵐,雲嵐的身上雖然沾著血跡,但因為天色灰暗的原因看不清楚,隻以為是什麼泥土。
再看兩個人的模樣,唐雲卿的身上衣服已經爛了許多,甚至露出了白皙的肩頭,雲嵐也是臉色蒼白,頭發淩亂。
男子一見兩個人狼狽的樣子,便對他們的話信了七八分,“當然可以,兩位請進吧。”村子裏的人大多淳樸,想不到那麼多的彎彎繞繞,麵對著兩個遇見劫匪走投無路的人,也存了些憐憫之心。
進了屋子裏,便有一個女子走了出來,那女子約莫二十多歲,模樣姣好,她看了看唐雲卿兩個不速之客,神色有些愕然,那男子解釋道,“他們是出來遊玩的夫妻,半路上遭了劫匪,想到我們家來借宿一宿。”
唐雲卿的臉色微微一變,沒有想到男子竟然把他和雲嵐誤認成了夫妻,正想要解釋,卻瞟見雲嵐望過來的目光,他便便了閉嘴,想著舞會也好,總不至於讓他們起疑心。
在外麵的時候燈火灰暗,雲嵐身上的血跡看不出來,可到了屋內,那大塊大塊的血跡頓時便映入了眼簾,唐雲卿解釋說這是在遇上劫匪的時候搏鬥受的傷,那對夫妻也信了,找來了上好的傷藥來給雲嵐。
隻是普通的傷藥怎麼比得上洛子臨的傷藥?唐雲卿婉言謝絕了那對夫妻的好意,自己為雲嵐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