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卿淡淡的聽著,隨即勾唇輕輕一笑,雲卿明白了,老夫人說著的是無論如何你都是清白的,而不是,無論如何,平南侯府的小姐們都是清白的。
看似沒有多大差別的兩句話,其中透露出來的意味卻是天差地別。
“既然雲枝妹妹這麼要求我這個做姐姐的,又怎麼能不答應?”
唐雲卿說著,把鞋子取了下來,扔到了唐雲枝的麵前,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鞋底上麵幹幹淨淨,不曾沾染上一絲泥土。
“這不可能。”唐雲枝臉色難看,“你的另一隻鞋子上肯定有泥土。”
唐雲卿也沒有反駁,而是將另一隻鞋子也取了下來,扔到了唐雲枝的麵前,而那隻鞋子,仍然沒有一點泥土。
唐雲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底潛藏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就在快要完全爆發的時候,她忽然看到大廳中有一個人影在人群裏,給了她一個隱晦的手勢。
“這鞋子上的確是沒有泥土,但這不能證明你就沒有出去過,說不定你是回來的時候換了鞋子。”
唐雲卿微笑道,“從晚上起我就一直都呆在佛堂裏,從來沒有踏出過半步,我院子裏的丫鬟下人都可以作證,如果我回過院子的話,他們應該會看到不是嗎?”
唐雲枝咬緊了牙,轉而問道,“四姐姐,我記得你身邊一直都是跟著兩個丫鬟的,可是現在我卻隻看到翠舞一個人,你的另一個丫鬟又去了哪裏?”
唐雲卿神色不變,“這件事情和我的丫鬟又有什麼事關係呢?”
唐雲枝冷笑了一聲,然後回頭對著坐在正中間的老夫人鄭重的說道,“祖母,在表哥把四姐姐扣押在租屋裏的時候,四姐姐身邊那個叫做水月的丫鬟去了禦史府報信求救,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唐雲暖再也顧不得一直對她打眼色的武氏,蹭的一聲站了起來,“唐雲枝,你知道你現在是在胡言亂語說些什麼嗎?”
唐雲枝咬緊牙,狠狠的瞪了唐雲暖一眼,很明顯是對唐雲暖橫插一腳的作為不滿。
“我隻是在說事實罷了。”
好一個事實。唐雲暖氣極反笑傻子都能夠聽得出來唐雲枝話裏麵夾槍帶棒,明顯的就是針對唐雲卿,難道他是以為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唐雲卿和唐雲暖想的不一樣,唐雲枝對自己的針對誰都能夠看出來,但他們不會管,因為他們隻在乎事實,所以唐雲枝才會這麼有恃無恐,因為隻要自己坐實了名節被辱,那麼就算是真真正正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老夫人冷眼看著他們吵得不可開交,良久,似乎是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在聲音開始停息下來的時候,這才開口。
“既然雲枝你想要見見水月,那麼水月你就出來讓她見見,好讓她死了這份心。”
老夫人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吃驚不已,因為這句話裏透出來的信息實在是太多,在眾人還沒有意識到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便看到帷幕後麵走出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丫鬟服裝的少女,生得眉清目秀,頗為動人。
那個丫鬟恐怕已經在後麵呆了很久,聽到了所有事情的經過,有眼熟的人已經認了出來,這個走出來的少女就是一直以來跟在唐雲卿身後的丫鬟水月。
水月走出來,大大方方地對著唐雲枝行了個禮,聲音輕輕脆脆,“雲枝小姐,現在你可看清楚了?”
而現在的唐雲枝,盯著水月的眼神儼然是看見了鬼的樣子,“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怎麼回事,現在水月不是去了禦史府嗎?她明明想方設法的把她給堵在了那裏,又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她為什麼不能出現在這裏?”老夫人冷冷的說道。“我最近風濕犯總是容易頭痛,剛好雲卿身邊的這個丫頭會針灸,於是便讓她今夜裏來我這裏伺候,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
老夫人的話如同一道響雷,直挺挺地打在了唐雲枝的頭上,打得她七葷八素。
“雲枝妹妹,現在你可是看清楚了?”
唐雲卿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唐雲枝的臉色從最初的鎮定變為震驚,再到如今的驚慌,心底默然無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