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琴的這一聲尖叫,可以說是讓所有人都將視線放到了唐雲卿的身上。
眾人這才注意到,從一進門就坐在角落裏悄無聲息的少女。
唐雲卿抬頭,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並非是因為對方的容貌,因為唐雲卿的容貌連美人都算不上,又怎麼能夠讓房間中的其他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眾人驚訝的原因,隻因為唐雲卿抬頭時那雙眼睛,如此的幽深,仿佛是被草叢遮掩住的深潭古井,在月光的照耀下發出的粼粼的光,那樣冷靜,那樣鎮定,那樣的讓人心悸和恐懼。
“良心,妹妹在說姐姐沒有良心?”唐雲卿勾起唇角,嘲諷的說道,“妹妹可不要忘掉,現在被官兵捉住,被押入大牢的是我的父親,而不是你的父親,你說你跟我比起來,到底哪一個更加傷心?可是傷心有什麼用?傷心就能夠將我父親從大牢裏麵救出來,傷心就能夠讓圍在外麵的這群官兵給退開嗎?”
“有那麼多時間傷心,倒不如思考一下,陛下為什麼會突然間將父親帶走?為什麼會突然間讓人圍住了平南侯府,然後再想辦法!”
一時間,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大廳的門突然間被人推開了,一隊官兵走了進來,為首的人說道,“唐雲卿何在?”
唐雲卿詫異地挑了挑眉頭,心中一沉,不是因為對方會突然找上自己,而是因為,對方竟然稱呼自己的姓名,而這樣無禮的行為,自從自己當上了公主之後,還從來沒有遇到過!
她慢慢的俯身,腦海卻在快速的轉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究竟發生了什麼?父親為什麼會突然間入獄?
“你就是唐雲卿?”盡管沒有抬頭,唐雲卿卻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對方在打量自己的目光,“陛下要見你,你跟我來吧!”
皇宮,雕欄玉切。
唐雲卿仍然穿著之前的衣服,任由太監的姿勢跪在了上清宮裏,在屏風背後,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正在批示奏折的人影。
然而自從唐雲卿跪在殿中,那道人影便停止了動作,從她的眼中,可以看到皇帝正死死地握著筆,盯著自己的目光,好像要將自己吃掉一樣。
她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之前還好好的皇帝突然之間看自己的目光徹底改變,但仍然乖巧的跪在大殿中。
皇帝沒有說話,她便不敢站起來,皇帝站在屏風後,靜靜地望著跪在地上的唐雲卿。
盡管隔著一張屏風,看不清楚對方的臉,然而對方的眉目,卻如此清晰地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慢慢的,跟躺在自己枕邊的紅衣女子眉眼慢慢的重合。
突然之間,皇帝將手中的毛筆扔了出去,一腳踹翻了屏風。
像,實在是太像了!
最初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還有些不敢置信,哪怕自己的麵前擺放了證據,他仍然一意孤行的認為貴妃是被冤枉的,直到今日,他仔細地琢磨唐雲卿的眉眼,慢慢地讀到了一點恐懼的意味。
那扇屏風在唐雲卿的麵前四分五裂,碎片甚至砸到了她的身上,在她身上刮開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