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山西竹家(1 / 3)

第三百零五章·山西竹家

大軍壓境,是禍事,但是對於有些人來說,卻是好事。

皇貴妃孫氏一案,除了孫公公做事太監直接被發往慎刑司之外,其餘的涉事兩人柳彪和竹清怡,都被拎進了他們進出多次的北軍大獄,

一直都對於大獄裏的刺鼻味道耿耿於懷的竹清怡,現在算是徹底的被送進去聞個夠了。

本來按照雍王的諭令,兩個已經被判了“殺無赦”的人就算是想,也在這陰暗潮濕的監牢裏待不了幾天,

但是王京城外突變的局勢,反而讓他們一時間從所有人的焦點之中逐漸淡化開去,原本說是就這兩日押付菜市口斬首的,現在看起來也沒了動靜。

大獄之中呆了數日,已經讓柳彪原本一身黑錦色的衣袍汙的油光發亮,臉上也不知道在哪抹的兩道黑漆漆的淤泥,歪躺在監牢的角落裏,直到透過監房上麵小窗射出來的金光打在臉上,才把他從惺忪的睡意中喚醒,

也真是心大,這個時候還能睡得那麼香。

柳彪揉了揉眼睛,居然把眼眶周圍的汙黑蹭的露出了一絲肉色來,

他用手撐著冰涼又凹凸不平的石板地麵把身子支撐起來,然後熟練的朝著腦後的空心兒牆麵敲了敲,

“咚咚咚。”

“喂,外麵這麼嘈雜,這是什麼聲音?”

不知道的,還以為柳彪被關出了失心瘋,竟然對著麵前的空氣講話,

“算著時間,應該是遼人來了。”

但很顯然柳大將軍這點抗壓能力還是有的,很快就收到了腦後那麵牆隔壁傳來的一道女聲,“吳王大軍被困燕子磯,想來現在他高慈祥也有些難以應對了吧。”

柳彪聽著牆後麵傳來的那道清脆聲音,是一陣的苦笑,應道:“小姑奶奶,咱們兩個現在都這樣兒了,你還操心高慈祥呢?哎,想來當初就應該聽李進死前的那句話,咱們不是高慈祥的對手。”

說著說著,他又自我反駁道:“不對,這特麼當初我就不應該接這茬子事兒,現在不知道有多快活呢。”

聽在竹清怡的耳朵裏,還以為是他後悔當初答應投奔德王了呢,沒好氣的回了他句:“要我說,你還要感謝我呢,不然要是跟著高慈祥,搞不好現在你已經死在遼軍奇襲的戰刀之下了。”

“得了吧,我看我現在跟死了也沒啥兩樣了。”

說到這兒了,柳彪忽然又想起了件事兒,開口問道:“對了,你們竹府跟德王到底有什麼淵源?我看那皇貴妃跟你蠻熟的嘛。”

這話說話,好半晌都沒有聽到竹清怡的回應,

柳彪以為是她對自己還警惕著,不由說道:“不是吧,我配合你辦了什麼多事兒,這都死到臨頭了,連句實話都不跟我說啊?”

“好吧。”

柳彪聽到泥牆的後麵很是幽怨的歎了口氣,至少在他的印象裏,這個足智多謀又總是一副標誌性甜笑的姑娘,從來沒這麼哀怨過,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竹清怡悠揚的聲音帶著女性特有的柔美,輕而易舉的洞穿泥牆,緩緩的落入柳彪的耳中,

“二十多年前,陝西的東部一片貧瘠的土地上,有著一個偏遠而貧瘠的村落,叫做幻裏,

村裏有這麼一家孟姓的人家,老兩口膝下一兒一女,兒子是個極肯吃苦的,從小聰明伶俐又愛讀書,三歲的時候就能獨自坐在院門口,拿著自己家裏僅有的一本詩詞手抄,背詩識字。

但是你要知道,在那麼一個到縣城都要走上三五天的小村子,讀書是被人們看作是沒有出路的,所以家家戶戶的生了女兒都是在家漿洗縫補,生了兒子,很小就要跟著下地去做農了。

可是

也算是上天開眼吧,給了這小男孩一個寡言少語卻頗有眼光的父親,

父親每每背著幾十斤重的糧食翻山越嶺去縣城售賣的時候,總要帶著這小男孩兒,而且每次賣得的銅錢,也總要拿出些來帶著小男孩去書攤上看上一整下午,或者幹脆跟攤主討價還價到讓攤主都不耐煩時,點頭同意讓他們父子倆兩個銅板買回一本破爛甚至缺頁的書。

為此,家裏的女人可沒少責怪男人總是這麼寵慣著男孩兒,雖然每次男人總是以沉默和憨厚的笑臉來回應自家婆娘的絮絮叨叨,但是作為父親的男人知道,他的兒子,命中注定不會是這大山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