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真沒什麼好東西。從上次抄家之後,連家具都沒留幾樣,更別說銀錢和其他的收入了,全沒了。這幾年一直都靠著國公府的分例過活,日子緊巴巴的。許心瑤側身打開了那盅的頂兒,香吻瞬間飄了出來。
上漂的熱氣模糊了許心瑤眼圈,漸漸泛紅。
說是人參,不過飄著幾根須而已,連雞肉也不見幾塊,清湯寡水,猛的把手裏的蓋子直直的砸到了地上!自己何曾有過這種待遇!就算以前張氏在,爹也混賬,到底在吃穿方麵沒有克扣過自己。
可現在呢?厚著臉皮去討的就是這種下人吃的東西!
憑什麼自己要遭受這樣的待遇!憑什麼!娘因為她死了,爹也因為她死了,就因為她,自己變成了孤兒,變成了寄人籬下的人!憑什麼!都是許家的姑娘,為什麼一切好的都是她的?為什麼我就要遭受這一切!
死死的咬著下唇還是忍不住的嗚咽,淚水早就染濕了雙頰。孱弱的身軀不停的發抖,撕心裂肺。看到許心瑤這模樣,奶娘把剛才的遭遇都忘了,隻剩滿滿的心疼。快走兩步再次上前直接把許心瑤抱在了懷裏。
臉上也是難過,也跟著哭了出來。
“姑娘為何就不聽奴婢的勸呢?老爺的事奴婢不知,可夫人的事奴婢確實是清楚的!夫人會有那樣的結局真的是她自己作的!那時候三姑娘才滿月呢,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沒了,夫人還是做了,大夫人會生氣也是對的……”
“姑娘聽奴婢的勸吧,不要和三姑娘過不去,安心過自己的日子罷!”
現在已經晚了,沒有退路了!許心瑤直接伸手把奶娘給用力推開,力氣很大,奶娘悴不及防的被推倒在了地上。哎喲兩聲再抬頭,就看到許心瑤呆滯又猙獰的眼睛。“我娘是錯了,可她沒死不是嗎!”
“為什麼我娘一定要死,哪怕是休了也好阿!”
“還有我爹,我爹做錯了什麼!我爹是混賬不錯,可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如此不是嗎!為什麼突然就被發落了?還不是因為她說了話!她再金貴她也是小輩,她憑什麼對我爹指手畫腳!憑什麼讓我爹死在路上!”
“一切都是因為她!”
“是她不讓我好好過日子的!”
奶娘還倒在地上不曾地上,隻是微弱的反駁。
“老爺的事,是因為在路上遇到了流寇,跟三姑娘沒什麼關係呀……”
“嗬嗬……哈哈哈哈。”許心瑤冷笑,再仰頭大笑。一邊笑一邊哭,詭異的模樣,都接近瘋魔了。“你太天真了,你以為真的是流寇嗎?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嗎!”許心瑤現在的樣子太可怕,奶娘張口幾次,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撕心裂肺的吼了一陣許心瑤也累了,頹然的又倒在了椅子上,仰著頭看向了房頂,目光又再次變成了呆滯。奶娘輕聲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仔細的觀察了好一番後見許心瑤似乎是平靜下來,小心的上前。
看著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湯,一陣心疼。這參再不好,雞肉再少,那也是好東西呐!端起那盅湯遞到了許心瑤的麵前,也不敢提大房的事了,隻是勸道:“姑娘好歹喝點罷,雖然是差了點,可奴婢的老姐妹說了,這是三姑娘的湯分出來的……”
雖然是邊角料,但湯絕對是好的!
對奶娘的話,許心瑤沒有任何的反應,奶娘也不泄氣,繼續嘮叨。
“姑娘現在身子弱,好歹喝幾口補補,若姑娘喜歡,奴婢這老臉也無所謂的,大不了多去大廚房幾次就是了。天大地大都不如自個的身子重要,姑娘先把自己養好了以後的再說就是了,身子垮了,就什麼都沒了……”
奶娘還在嘮叨,許心瑤突然回神坐直了身子死死的看著奶娘,伸手抓住了奶娘的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你說這湯是三妹妹的湯分出來的?!”許心瑤的眼睛亮的驚人,奶娘疑惑的點頭,不知道這又怎麼了。
沒有管奶娘的疑慮,許心瑤急急的詢問。
“你那個老姐妹是大廚房做什麼的?”
奶娘疑惑,還是老實答話。“她隻是打下手的,最多就是燉湯的時候在旁邊拿著扇子一直看著,不是主事的。”那老姐妹不是家生子而是外買的,雖然在大廚房這個油水多的地方,但一直沒什麼起色。
不過呆了這麼多年,也在大廚房有些臉麵了,不然也不會把這湯偷偷給自己了。
這就足夠了!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不能善了了,自己注定要死,還不如幫娘把仇報了!大廚房那邊一直被大伯母把著,自己也從來沒想過下毒這麼下作的手段,可現在不一樣了,已經沒有退路了!
“奶娘,你會幫我的是不是?你也不忍心看著我去死對不對?”
江萬裏看著眼前的這盅湯,色澤味道都是上乘。看了眼前這老實的婆子一眼,銀針一下去就變成了黑色!那婆子一直小心看著,看到銀針順便變黑也抖了抖,頭低的更深了,什麼話也不敢說。
這婆子正是奶娘口中的老姐妹!
縱然以前有些情分在,若隻是敘舊也就罷了,真有事也會幫上兩把,可她想做什麼?她居然想毒死三姑娘!這種啥事怎麼可能答應?而且……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這位一直伺候三姑娘實則是太子殿下內侍的公公。
他早就料到了!
江萬裏沒有說話,昏暗的光線下神色不明,半響後才有了動作。從袖裏掏出一個小包丟到了婆子的麵前,婆子連忙彎身撿了起來。“知道怎麼做?”那婆子忙不迭的點頭,“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江萬裏點頭,眼神掃過那盅湯,是深深的厭惡。
“這事完了少不了你的好處,嘴巴給我嚴實點兒,露出去一點風聲……這世上,可隻有死人不會說話!”婆子小心抬頭,看到江萬裏殘忍的嘴角,像惡鬼!渾身一個哆嗦,連忙保證,嚇的話都不知道說了。
晚間,伺候阿團入睡後,江萬裏神不知鬼不覺的從側門離開了。
已經深夜,可東宮的書房還是燈火通明,江萬裏也早就習慣了太子的忙碌。通報之後進去下跪請安,然後稟告:“果然如爺所料,二姑娘確實下手了,奴才也照著您的吩咐,還回去了。”話是這樣說,可江萬裏臉上沒有一絲喜色,甚至眉頭緊鎖,一臉的煩悶。
吳桐正低眼處理公務,聽到江萬裏的話神情無半分的變化,隻是恩了一聲就不再言語,仍舊低頭看著手裏的公務。可江萬裏心裏有事,好容易等到晚上溜出來,可不是為了守著太子處理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