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似乎就在等著這句話,眼睛瞬間睜開了:“郭公公,安慶王有幾子?”
“回稟皇上:安慶王有一女二子,長女李菁,二子為雙生,李靖與李翊!”
皇上臉上似笑非笑,問李宰相等人:“朕欲將安慶王之子李靖立為太子,卿等以為如何?”
幾位大臣齊聲說道:“皇上聖明,臣等無不俯從!”
“好!郭公公親自走一趟,將李靖帶進宮來,封為太子!”
安慶王和牡丹接到聖旨,得知要將五歲的愛兒李靖帶進京城做太子,猶如晴天霹靂,牡丹當場就暈了過去。
郭公公驚愕地看著安慶王懷抱裏的安慶王妃,到如今才恍然大悟:原來牡丹沒死,又變成了徐小玉,還是嫁給了安慶王!他禁不住長舒了口氣,仿佛多年的鬱悶隨之清除,內心輕鬆了許多。
安慶王畢竟出自皇家,與皇上血脈相連,立即就明白了皇兄的心意。除非自己沒有兒子,否則皇兄不可能改變心意,立別人為太子。趁著牡丹未醒,他忍痛喚過李靖,叮囑他幾句話,讓他拜別母親,立即由趙延張成護送,隨同郭公公前去帝京麵聖。
李靖十分聽話,跪下對著牡丹拜了幾拜,含淚離開,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跑回牡丹身邊,滿臉淚水,像牡丹平日親他一樣,在牡丹臉上親了親,才決然離去。
安慶王肝腸寸斷,卻無能為力:生在帝王家,無奈之時真教人痛不欲生。他從小就知道了這個道理,隻是沒想到兒子也和自己一樣,小小年紀,就經曆了這樣的痛楚。
牡丹醒來,已不見了李靖,安慶王守在床前,身邊環繞著李菁和李翊。牡丹淚如雨下,又不能責怪安慶王,一家人隻能擁抱在一起,忍受著骨肉分離的痛苦。
李靖來到京城,進入皇宮,毫無生分之感,神色自如,仿佛回到了久別的故園一般,郭公公暗暗稱奇。
及至見到皇上,伯侄倆都吃驚不小:皇上見到的分明是幼小時候的安慶王,而李靖眼中的皇上,竟然和自己的父親長得如此相似!
內侍呈上湯藥,皇上皺眉不喝,李靖湊上來,以他五歲小孩兒的手,顫巍巍端起藥碗,自己喝了一口,再遞呈給皇上:
“第一口是最苦的,靖兒喝了,剩下的就不苦了,皇上可以喝!”
皇上微笑著接過藥碗,一飲而盡:“果然不苦!這是誰告訴靖兒的?”
“是父親!”
皇上臉上笑意更深:這法子原是他小時候哄過安慶王的,安慶王仍記得,拿來哄他的兒女們了。
“靖兒過來,到朕床塌上來!”眼見那孩子長途跋涉,臉上有疲倦之色,皇上心疼不已。握著李靖肉乎乎的小手,皇上心底所有的寵愛滿溢而出。
“靖兒,從此後朕就是你的父皇,以前的父親和母親,都要忘記,你明白嗎?”
“靖兒明白了,父皇!”李靖揉著眼睛,皇上隻當他困了,讓他躺在自己身邊,輕輕拍撫,不一會兒,李靖就睡著了。
兩日後,皇上身體康健如初,牽著李靖登臨金殿,詔封太子,並將後宮劉貴妃冊封為皇後,尊為太子生母。
劉貴妃忽然被封為皇後,無端端又得了個兒子在身邊撫養,欣喜若狂。知道李靖是安慶王親生,眉宇神色間卻偶爾顯露出牡丹的印跡,不免心思微動,卻不對皇上說。
李靖第一聲稱劉貴妃“母後”之時,劉貴妃喜淚滴落下來,從此將李靖當成心肝寶貝,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上怕飛了。皇上見皇後與太子有母子緣份,自然也歡喜非常,不必擔心太子在後宮遭到輕視。
數年後,皇上終於知道了安慶王妃的秘密,也隻能捶胸歎息:
“牡丹!你終是負了朕,朕卻不曾負你:你不肯做皇後,皇太子卻是你親生。命中注定,絕世牡丹仍為國母!”
又十年後,皇上病逝,二十二歲的皇太子李靖登基為皇帝。
李靖多次請求父母移居帝京,每次都被安慶王和牡丹謝絕了。
江南湖州是他們建立愛巢的地方,他們在這裏相親相愛,逍遙自在,過著神仙都羨慕的生活,怎肯再去帝京,再惹上那無窮無盡的凡塵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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