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之廿伍(2 / 2)

林楓嶽看著這固執的丫鬟,更加無奈了,而後又歎口氣,道:“罷了……這樣吧,你把藥先給我,我給自己擦上,然後你再把藥拿走,如何?”

小丫鬟聞言,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那好。”林楓嶽接過藥,伸手打算解衣,卻又看了看這仍看著她的小丫鬟,微蹙了蹙眉,開口道:“請你……背過身去,可以嗎?”這又是認識小姐後落下的毛病了,過去讓個丫鬟看了自己的身子從沒覺得會有什麼,此時,他卻是不願了。

小丫鬟乖巧地背過身去。

林楓嶽解開自己的衣服,剜了藥膏向傷口塗抹。的確是上好的藥,碰到傷口涼颼颼的,幾乎把原本火辣辣的痛感衝了個幹淨。仁濟堂的藥果然名不虛傳。隻是……動作一頓,林楓嶽覺得不太對,一個小丫鬟而已,究竟是哪裏來的這麼好的藥?

果然,是哪個主子托丫鬟送過來的吧!

“不管怎樣,請替我謝謝你家主子。”迅速處理了身上的傷痕,林楓嶽塞上了瓷瓶的蓋子,遞還給了那小丫鬟。

小丫鬟接了瓶子,然後轉身開門離開。沒像其他丫鬟一樣習慣著福福身子再走,怕是因為覺出來他的身份其實很卑賤吧。

隻是,他卻並沒有在意這個,隻是臨走前,他注意到她回首看了他一眼——定是他的錯覺吧,他竟可笑地覺出她的眸中帶著不舍了。

除了小姐,還有幾個會對他不舍的?

隻是……隻是,那雙眸子……那雙眸子真的好像小姐的……

林楓嶽躺回炕上,閉上了眼睛。怎麼辦,他又忍不住……去想小姐了。

***

夏初看著小酒館靠窗坐的那人,頗帶著幾分好奇。

這人一身素淨的青衣,似乎是有幾分窮酸的樣子,夏初卻能看出,那是上好的衣料所製,價格嘛……估計半隻袖子就足夠讓村口那總愛擺闊的王員外望而卻步了。

再加上這人看人時習慣性的微微仰頭好似睥睨,夏初更能肯定,這人非富即貴,而且還是祖上上數三代沒窮過的那種。

但是,這種人跑來這麼簡陋的小酒館做什麼?而且,更讓她在意的是,這人還是一副死人相,就是下一刻就跑去割脖子自殺她都不會太驚訝。

嘁!這些日日搜刮民脂民膏的東西也會有煩心的時候?

不屑地扭過頭,夏初灌了口酒,當自己不會再去看那無聊的公子哥兒了。可是……

隻能說,多年行走江湖,眼睛會自然地就變得銳利了。雖真的不願去在意一旁喝酒的那“為賦新詞強說愁”的人,她卻不得不承認,他那絕不是裝出來的悲傷,她看得出來。

悲傷,矛盾,甚至是帶些絕望……

夏初忽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受不了了,她這該死的愛管閑事的性子!

不屑地“嘁”了一聲,她終還是忍不住,提起壇酒起了身,走到那邊那男人身邊。反正,總不能放著個好像隨時都能自殺的人不管吧。

“誒,那種酒後勁很大的,最好放家喝,在酒館喝醉有人送你回去麼!”

那男人聽了這話,眸光微微一動。是在……關心他?不是關心王府世子,是關心他?他卻是一時沒想到,對方還有可能是看出了他不同尋常的身份。

到了嘴邊的“滾”因著這脫離了身份的感動被咽了下去,吳錦年拿出了點兒難得的耐心,“勞公子費心,在下自有人送回。”

萬一被送回去之前就趁著酒勁幹出點兒什麼事兒呢?夏初想著,又道:“那那種酒也不該喝這麼多。”拍開自己拿來的那壇酒的封泥,看了看放在桌上的空酒壇,“都喝了一壇了,算著說不定沒多久就得醉,明日定要頭疼死。喝我這壇吧!”

見著對方這是想請他喝酒,吳錦年皺了皺眉,警戒心頓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他忽然發現自己還是有不少地方能讓人看出富貴身份的。

“嘁!不識好人心!若不是小爺我看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兒,會請你喝酒?有錢燒的麼!”扯了個酒碗倒上酒,夏初自己先豪爽地大喝一口,算是告訴對麵的男人這酒沒毒,然後將碗又倒滿了酒,放到了對方的麵前。

吳錦年看著麵前夏初用過的酒碗,微微皺了皺眉,他可從未用過別人剛用完也沒洗的東西。可是,卻也不知怎的,他竟然就那麼鬼使神差地便接受了——提起碗,他喝了一口。

意外地,不很烈,倒是挺醇。沒想到這種地方也會有這樣尚能入口的酒。

麵前這人,倒還真有幾分挑酒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