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玉吟睜開眼,她獲得了重生,就在同一個時代同一座京城,玉吟出生了。她有了一個全新的身份內閣學士白如鏡的女兒白嵐,那隻玉鐲成為她和前世最重要的記憶。
十六年後的一個夜晚。冷涼的月光,沉沉地壓在京城裏一座破敗的府邸上,漫天雪白的紙錢,打著旋在寒風中飛舞,遍地的荒草中,停著兩具漆黑的棺材。
白嵐一身素衣,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默默地將手中的紙錢放進火堆裏。火光映著白嵐通紅的眼睛,淚已哭幹,她心中的複仇恰似麵前的這捧火,倔強地在寒風中跳動。
“小姐,他是親王,他是皇上最信任的弟弟,認了吧!”白嵐身後,一個瘦弱的身影怯怯地說道,帶著幾分猶豫,又有幾分不幹。
白嵐沒有答話,她將最後一張紙錢放入火中,“噗”火苗猛地竄起,又驟然落下。前世的仇還沒有報,想不到再次害死自己全家的還是榮郡王,隻是十六年後的他已經成了榮親王。白嵐咬牙道:“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小玉打了個哆嗦,她無法相信眼前的是曾經溫婉和藹的主人,她眼前的白嵐赫然已經化身成複仇的惡鬼,少女的天真嬌美與痛苦怨毒,同時交織在白嵐的臉上,宛如這個扭曲的世界。
白嵐的臉突然柔和了起來,她從懷中摸出一定10兩重的金元寶,遞到小玉手中。“小姐……。”這冰涼涼的金屬眼下卻讓小玉心頭一暖,才想說些什麼,可話卻堵在喉嚨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唯有淚橫在眼眶裏打著轉。
白嵐掏出手帕,拭去小玉臉上的淚花道,“你是我的好姐妹,我答應給你的嫁妝是做不到了,這個給你,也希望你找個好人家。”
“不……”小玉跪在地上,抱住白嵐的腿哭道,“是小姐救了我,是小姐給我了生命。我死也不要離開你。”
“你給我走。”白嵐用力將腿從小玉的懷中拔出,將那定黃金扔在她身旁。白嵐背過身去,她不願讓小玉看見她泛紅的眼眶。
“小姐,我……。”小玉的話沒說完。
白嵐的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轉身拽起小玉,將她和那定黃金一起,扔到府門外。“砰!”白嵐回身便將大門死死地扣上。
白嵐隻覺得膝蓋酥麻難當,身體依著黑漆漆的大門,軟軟的滑了下去。原本以為哭盡的淚水,早已奪眶而出,白嵐舍不得離開與自己相依為命的小玉,可白嵐更不願看到她和自己一樣斷送掉幸福。
無論門外的小玉如何奮力的拍打哀求,白嵐都沒有開門。她的背緊緊地靠著門板,死死地摀住耳朵不去聽小玉的哭喊。
漸漸門外的聲音小了,消失了。整個世界似乎隻剩下白嵐自己微弱的抽泣,這時一片雪花飄落到她的臉上,白嵐忽然想起了什麼,慌忙跳起來打開門,門外小玉已經昏倒在地上。
白嵐忙把小玉扶進屋,將自己僅有的一件厚實的狐狸鬥篷蓋在了她身上,白嵐最後看了一眼小玉那滿是淚痕的臉,獨自推開府門。
這一夜的月,分外的淒冷,寒風滿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