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中年修士臉色一瞬陰沉,更顯現出被撩撥到逆鱗的暴怒,手中拂塵白絲忽然一動,猶如活物一般向後一擊,根根沒入進了空間之中。
融於空間之中的虛若穀就發現,那根根白絲居然準確地鎖定了自己,一化十,十化萬,鋪天蓋地,每一根白絲都鎖定住了一個融入空間的陣法細胞,要將他所有的細胞都給一下殺死!
“他在秦翩翩身上下了禁製!”虛若穀一下就明白過來,為什麼對方能夠找到自己,他剛剛身形化虛,趁其不備將秦翩翩禁錮收進了黑針空間,反而成為破綻。
虛若穀化虛身形一下凝實,手中出現了從白衣青年那搶奪而來的道玄劍,卻不擋向那些從空間之中射出了無數白絲,而是劍光一閃,帶著道分陰陽天地初始的意境,刺向中年修士的胸口——他施展出了被其擊殺的白衣青年的可怕劍術,這一劍之快,超越流光!
中年修士見狀,目光一閃,心中暗忖:“我身上的無漏天衣,乃是四品道器,一般的法寶根本不可能突破防禦,縱然這小子手中之劍是道器,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也是有限……一擊換一擊,足以將此人一舉擊殺!”
沒有做出閃避挪移,中年修士全力催動手中拂塵,無數銀絲攢射出空間,攻向虛若穀。
叮叮叮……
無數的白絲射在了虛若穀的身上,然而紛紛彈開。
那拂塵雖是道器,攻擊淩厲,但中年修士畢竟修為大跌,不能發揮其萬一之威,也沒辦法破開其法衣的防禦。
不過中年修士顯然也知道這點,所以絕大部分的拂塵白絲朝著虛若穀的麵門招呼過來,然而同樣沒有效果,有護心鏡護身,虛若穀現在的臉皮比身上的道器法衣還要厚實。
中年的臉色變了,他一生之中還沒見過這麼臉皮厚的男人,按道理,第一界之中不該存在如此強大的體魄才對,完全超出了返虛境修士該有的肉身。
計算失誤,中年修士這個時候已經閃避不及,立刻就要被虛若穀刺中胸口。
然而就在這一瞬,那道劍光突然回撤,驚愕之時他發現虛若穀另一隻手指間光華閃耀,一片傳送陣圖顯現出來,臉色頓時一變,暗道不好。
“拜拜……”虛若穀衝入傳送陣之前,還不忘笑眯眯地擺擺手打招呼。
轟!
中年修士拂塵揮動,轟出一擊,將那片空間都給打得出現密集裂痕,然而終究無法阻止虛若穀離開。
他就知道,自己又計算失誤,被此人擺了一道!
他和虛若穀這一番交手,當真是電光火石,一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就已經徹底結束,雖然已經刻意收斂,但兩人運轉招式所散發出的威壓氣勢,仍然驚動了周遭之人。
看到中年修士最後一拂塵將空間都給打出了即將破碎似的裂痕,原本要上前責問的擎羽門副管事立刻就腿軟了,不敢上前。
那中年修士陰沉著臉,在剛剛已經觀察了片刻的那塊一人多高的血煞石上拍了一掌,頓時石粉脫落,竟然露出了一個盤膝而坐的身形幹瘦的中年修士。
見此一幕,周遭許多修士都是駭然,紛紛後退。
而在此時,擎羽門玄石坊的總管事出現了,卻不是原來的那名擎羽門一代長老範星華,而是一個溫文爾雅的青袍中年男子。
若虛若穀在此,定能一眼看出此人不凡,竟然是一名隱藏了修為的返虛境中階修士!
青袍男子上前,客氣道:“在下常修,是這玄石坊的總管事,也是擎羽門三祖之一,敢問——”
中年修士臉色陰鬱地一擺手,截住了青袍男子的說話,道:“什麼話,等我師兄蘇醒之後再說。”
青袍男子不禁將目光投向了那盤膝在離地一米左右周遭都是紅色石屑的幹瘦修士身上,心頭一跳,揣測出了這兩名修士的來曆,眼中多了幾分欣喜和恭敬。
不過三秒,那幹瘦修士睜開了眼睛,眼中是經曆無盡滄桑之後的渾濁,看到中年修士,並不意外,傳音道:“師弟,看來你比我先蘇醒……多少年了?”
“百億年。”中年修士道:“我先蘇醒將近五十萬年,直到今日才循著本門血脈秘印,尋找到了師兄你。”
“找到那件東西了沒有?”
“沒。不過,我在這裏發現了一個先天無痕雷體,代師尊收為弟子!”
“什麼!竟然有先天無痕雷體誕生在第一界中?你沒認錯?”幹瘦修士眼中閃過一抹震驚與狂喜:“這種體質,隻有本門開山祖師才擁有,其所創的最高雷係功法《大日耀世雷訣》,也隻有這種體質才能修煉!我們師門上下苦苦尋找了千億年,從未找到第二個先天無痕雷體,沒想到竟然被師弟你找到?而且是在第一界?”
“我以本門秘法查看過,絕對不會錯!不過,就在剛剛,被一名第一界的修士給搶走了!”中年修士眼神陰鬱,帶著刻骨仇恨。
“什麼!”幹瘦修士驚愕之後,神色一下猙獰起來:“區區一名第一界修士,你竟然無法擺平?丟失了先天無痕雷體,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過嗎?”
“我知道!”中年修士寒聲道:“此人不比一般的第一界修士,他知道界碑之心,知道我是來自更高位麵世界,而且他的肉身十分奇異,竟能擋住我的拂塵攻擊!一時失算,讓他奪走了師妹!”
幹瘦修士眼中閃現無窮殺意:“就算挖地三尺,翻覆整個第一界,也要將此人搜刮出來!他若膽敢傷害先天無痕雷體一根毫毛,定要讓他永受雷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人名叫虛若穀,乃是一名虛界飛升之修,在第一界也是大大有名,受到諸多勢力的討伐,其背後或許有更高位麵世界某個大勢力或強者的影子,不然修為不可能提升如此之快!不過不管他是何來曆,都一定要死!我在師妹身上下了神識印記,能夠隨時把握其方位!”
“那還等什麼,立刻就走!”
兩人神識交錯,眨眼就交流完畢,中年修士對那擎羽門老祖常修道:“擎羽門是吧?不日之後,我和師兄會去登門拜訪!”
說罷,他手指劃動,竟然也是虛空結陣,一道傳送陣顯現出來,他和幹瘦修士身形一動,瞬間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從頭到尾隻說了一句話的常修沒有絲毫不悅,得到了承諾的他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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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虛若穀一巴掌扇在了據說不能傷害一根毫毛的秦翩翩臉上,打飛出去一口帶血的貝齒。
不過一段時間不見,秦翩翩比原來硬氣了不少,居然一聲不吭,隻是用怨毒的眼神瞪著虛若穀,那股恨意,很難想像會出現在一個隻有十六七歲的小孩子身上。
也無怪她會如此怨恨虛若穀,這段時間她被中年修士帶在身邊修行,修為已是突飛猛進,達到了返液境中階,這樣的速度放在常規來講絕對堪稱天才了,她原本打算修為足夠之後親手將虛若穀了結,以報當日之仇,卻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青天宗被滅門的消息。青天宗上下如今隻剩下她一個人,她所有的親人皆死於虛若穀一人之手,如何不讓她對虛若穀怨恨到極限?這種仇恨,除非一方死去,否則佛祖來了都化解不了。
同樣,秦翩翩現在又無比恐懼虛若穀。
秦翩翩深深知道自己新認的那位師兄的強大,更是身懷傳說中的道器,沒想到竟然沒辦法殺死虛若穀,反而讓他挾持了自己從容退走。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虛若穀怎麼會突飛猛進到這種程度?
再度落到了這魔頭手中,秦翩翩表麵硬氣,心中卻充滿寒意,她知道虛若穀絕對不會放過她。
時間!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隻要拖延到師兄來到……
秦翩翩強壓心頭顫抖,深吸口氣道:“虛若穀,你想要殺我嗎?你可知道殺我的後果?你也知道我的師兄是來自更高位麵世界,不怕告訴你,他來自第五界的一個大派,雷獄門!他們門派無比強大,所有長老都是四維境界的高手,掌教更是達到了天量境的恐怖層次,一個手指,不,隻要一個念頭,就能將你殺死千百次!你要真的殺了我——”
她的聲音嘎然而止,緩緩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穿透了自己心髒的虛淵劍。
“你的廢話好多耶,雖然還有一些疑惑,比如你為什麼會被那個上界修士看中,不過你實在太羅嗦了,再加上你的哥哥姐姐和爸爸都等你那麼久了,所以好心送你早點上路吧。”虛若穀手握著劍柄,半截虛淵劍穿透了秦翩翩的胸背,貫穿了她的心髒,有血水從其背後冒出的劍鋒不斷蔓延滴落。
“不……不要殺我……”秦翩翩感受到了心髒有撕裂般的痛楚,讓她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無法呼吸,她感受到死亡在臨近,生命在迅速流失,她露出了恐懼和哀求之色,聲音顫抖道:“求求你,不要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不殺我,我還年輕,不想死……我告訴你所有的秘密,告訴你雷獄門的最高功法典籍,《大日耀世雷訣》……”
虛若穀笑了笑,手掌推動,虛淵劍緩緩深入秦翩翩的胸膛,令得後者瞪大了眼睛,似沒想到虛若穀竟然毫不動心。
一時間,她的內心被絕望、不甘、恐懼……所充斥。
虛若穀伸頭過去,在秦翩翩的耳邊輕聲道:“說實話,我很不想親手殺死你這樣的小女孩,可是……感受到了麼?曾經被你以各種方式玩弄至死的礦奴和戰奴臨死前感覺?你看,虛界之人也好,真界之人也好,在麵臨死亡的時候,都是一樣的感受呢……可曾想過,複仇的劍刃,會有朝一日插在你的胸口?真的,擊殺青天宗上下,我真的一點也不後悔,像你們這樣的人,我殺多少,都不會後悔,你也不例外,為此,《大日耀世雷訣》,不要也罷……”
聽著虛若穀的呢喃,秦翩翩——這個隻有十六七,處於一生中最美好年紀的少女,精靈般俏皮可愛的麵容如今沒有血色盡褪,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有豆大的淚水從瞪大的眼睛中留出,不知是悔恨,還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