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李洛監刑受驚嚇 姐妹衝突結怨仇(1 / 3)

“刀場子”無疑是京城在入秋後最熱鬧的地方,不計其數的死刑犯都在這裏留下了他們的頭顱,這裏淌過的鮮血無疑是最多最雜的,據說某一年這裏曾不停不歇地連殺了五日五夜的人犯,所謂血流成河,恐怕沒有人比目睹了那一場血腥的人更有體會。

盡管這樣,老百姓們對這般血腥的場麵仍舊樂此不疲,每一年的秋決,這裏總是人山人海,人們裏三層外三層地將刑台圍住津津有味地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是如何身首異處的,回去再饒有興致地講給周圍那些沒有福氣觀看這場盛會的人聽,這幾乎成了一個節日。

今年的秋決早已經結束,人們甚至連津津樂道都失去了興致,不過一大早行刑隊伍的出現立刻又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經,幾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所有人都知道了今日皇上特別下了旨要殺一個人,一個太監,監斬的是當朝儲君。

刑台很快被蜂擁而至的老百姓圍了起來,不到半個時辰,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高喊:“端恪公主駕到!”

眾人紛紛跪了下去,再起來的時候,就看見刑台坐北朝南的位置上,坐了一個麵色蒼白,顯得頗為緊張的年輕女子,不一會兒,一個身著六品朝服的官員走上前,跪下道:“啟稟殿下,犯人帶到。”

李洛哆嗦著嘴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采新立在李洛身邊,輕輕拍了拍李洛的肩膀,李洛方才回過神來,說道:“押上來。”

那人便走到刑台一邊,高喊:“帶人犯。”

就聽見一陣叮呤哐啷的聲音,一個頭戴枷鎖,腳拴鐵鏈,披頭散發的人被帶了上來,李洛看見那人這般模樣,立馬喉頭發緊,失聲叫道:“小順子。”

張小順回過頭看見李洛,兩行眼淚登時就落了下來,他不顧兩旁有人架著,使勁一扭身將身邊兩人撞開,然後給李洛跪下,哭著喊道:“奴才再不能伺候殿下了。”話剛說完,就又被架起,帶到斷頭台邊被強行按著跪倒。剛剛那名六品官員看了看日頭,便打開一封聖旨,念道:“東宮八品貼身內監張小順,勾結朝臣,幹涉朝政,實乃律法所不容,著斬立決,以正綱紀,以儆效尤。”念完聖旨,那人又到李洛跟前,跪下說道:“時辰已到,請殿下發令。”

李洛卻似控製不住自己一般渾身都發起抖來,她坐在那裏,仿佛沒有聽見那人所請一般,隻目不轉睛地盯著張小順的背影,那官員見李洛沒有動靜,隻好再奏道:“時辰已到,請殿下發令。”

采新歎口氣,走上前將令牌遞到李洛手中,輕聲說:“殿下,下令吧。”

李洛看看采新,再看看采新手中的令牌,兩行眼淚再也抑製不住地落下來,她站起身,顫抖著接過令牌,又看看張小順,嘴裏喃喃地說道:“小順子,本宮對不起你。”接著一狠心將令牌遠遠地丟了出去。

侯在張小順身邊的劊子手仿佛早已等不及一般,端起地上的大碗酒一口喝下又朝手上的刀噴去,然後高高揚起,又迅速落下,血濺三尺。台上台下一片寂靜之聲,待李洛再回過神時,隻見到張小順的頭顱在地板上滾了一圈,仿佛眨巴著眼睛望了自己一下,才緩緩地閉上了,李洛從未見過這種場麵,愣了一愣,癱軟著倒下去。

待李洛再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宮中,梁太後正守在床邊,見到女兒睜開眼睛,輕聲喊道:“洛兒。”

“母後。”李洛隻喊了這一聲,便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梁太後攬過李洛,將她緊緊抱在懷裏,輕撫著哄道:“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一直到了夜深,李洛才終於睡了過去,梁太後怕她夜間做噩夢,便陪在床邊,一步也不敢離開,快到二更的時候,流芳走進來,輕聲說道:“太後,陛下來了。”

“她來做什麼?”梁太後不快地說道:“還嫌洛兒受的刺激不夠嗎?”

“太後,皇上也是擔心殿下。”

梁太後又回頭看了看熟睡中的洛兒,這才點了點頭。不一會兒,李洵輕輕地走進來,剛想給梁太後請安,梁太後卻擺擺手說:“罷了。皇帝這麼晚了不趕緊歇了,還到這裏來做什麼?”

“兒臣來看看洛兒。”李洵笑著說:“采新回報說洛兒受了驚嚇。”

“你妹妹還好,不礙事。”梁太後賭氣說道:“不勞皇帝費心了。”

“母後這是生兒臣的氣了。”李洵仍賠著笑臉,在一邊的小凳上坐下,又說:“兒臣也是不得已。”

“若是有不得已,一開始回了我便是,出爾反爾的哪裏是皇帝該有的行徑。”梁太後出口氣,又說:“又何必讓你妹妹去監斬,她才多大的人,你讓她見這種場麵,又是跟自己親近的人,你讓她如何受得了?”

“母後,您嗬護洛兒我知道,隻是您也得信兒臣才是……”李洵還想替自己辯駁兩句,可又不知從何說起,心裏也著急起來。

這時李洛卻果然說起胡話來,隻見她手緊緊攥著,額頭憋出汗來,眉頭蹙著,嘴裏嚷嚷起來:“我不要發令,我不要發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