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禦前召對(2 / 2)

循例對陸登甲和徐茂問過話後,李洵將目光轉向朱慶槐,張口就問:“朱慶槐,你剛進來就盯著朕打量,你可知已經犯了大不敬之罪,若是你解釋不來,你這探花的吉服可還沒穿暖就要換成囚服了。”

隻見朱慶槐一抱拳,直挺挺給李洵跪了下去,朗聲說道:“臣自知失禮,隻是鳳翱翔於千仞兮,非梧不棲;士伏處於一方兮,非主不依。陛下重開科舉,當是重視人才的明君,隻是僅僅重視人才不夠,明君當有明君的氣度,若陛下尚且不能忍受微臣的一個眼神,那陛下恐怕不是臣願意依附的那位明主。”

李洵皺眉望著朱慶槐,說道:“好你個狂徒,倒是當著眾人的麵將了朕一軍。”

“陛下,君臣之間還講究同心協力,臣這一眼也是看個眼緣,若是陛下與臣相看兩厭,隻怕以後難以君臣同心。”

李洵聽了這話,冷笑一聲:“朱慶槐,你好大的口氣,你區區一個探花,給官也就是個六品,就敢跟朕談同心?朕不需要跟你同心,你還沒那個資格。”

“現在是沒資格,過個三五年也就難說了。”朱慶槐仍舊挺著身子,迎著李洵的目光,說:“馬援曾對劉秀說‘當今之世,非但君擇臣,臣亦擇君’,臣自負有治國之才,隻願效力明君。”

“哦?那你這一眼,可看出朕是昏君還是明君了?”

“臣不知,隻是,陛下能容臣說出這許多悖逆之言,已是不易,臣願為陛下效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李洵突然笑起來,連說了幾句“起來”,而後才說:“好你個朱慶槐,前麵慷慨激昂,最後還不是拍起朕的馬屁來了?”說罷想了想,又說:“頭甲三名,向來留京任職,可是朕並非什麼心胸開闊之人,實在不想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行走,我給你派個外官,你可願意?”

“臣願意。”

“你倒是痛快。”李洵笑笑:“外官可不比京官,不能在朕跟前晃悠,升官可不是什麼易事。”

“臣走仕途一為百姓計,二為天下計,能不能升官是次要的。更何況,臣堅信以臣的本事,縱使不在廟堂,也不會讓皇上忘了臣的。”

“好。”李洵大喜,指指早已放在禦案上的一柄玉笏,說道:“這枚玉笏,朕本來隻打算賞給狀元的,可你朱慶槐,朕很喜歡,何況嘉勳親王幾次三番在朕麵前提起你,說你有治世之才,朕本不信,可今日見了,你雖是快將牛皮都吹破了,可朕卻信了你,所以朕今日破例多賞你一枚玉笏,你要記住你今日之言,朕等著你封侯拜相的那日。”

“謝主隆恩。”

待三人退出後,一直侍立在一邊的采新方說道:“陛下如何那麼看重這個朱慶槐?依我看,這世上賣嘴的人多了,不缺他一個誇誇其談的。”

“要誇誇其談,也總得胸中有墨吧。”李洵抻了抻身子,說:“朕放他到外麵,一是為了讓他曆練曆練,二來,地方上才是最能看出一人能力的地方,若他無能,隻怕也呆不下去,到時候就好好地回來請罪吧。再說,畢竟是周曦看中的人,他的眼光,我還是信得過的。”

“是,勳親王認為好的,您絕沒有說不好的道理。”

“貧嘴。”李洵望向采新:“朕餓了,傳膳吧。”

采新剛應了準備出去,萬福卻躬身進來,垂手說道:“昭榮公主求見陛下。”

李洵點點頭:“想是為了升晏表哥的事情。說來也有些尷尬,升晏好好的探花讓朕給駁了,到底是朕的表弟,姑姑這麵子上恐怕過不去。”

“您多心了,昭榮公主雖好麵子,可卻是最識大體的。”

李洵苦笑一下,對萬福道:“去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