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037 宣召(1 / 2)

從有記憶以來,柳鸞煙第一次一夜無夢到天明,切切實實地睡了個好覺。還沒來得及享受這難得的好眠,她就被巧惠的聲音喚醒了:“柳太醫,柳太醫,快醒醒吧,已經快過辰時了。”

被這一聲輕喚叫醒,柳鸞煙有些不太情願,便就撩了她一眼,才慢慢坐起身,望了眼欠著的窗縫,她咕噥了一句:“今兒怎麼沒叫醒我?”

“平日裏奴婢進來叫起的時候,柳太醫都已經醒了,今兒瞧您難得睡的香,奴婢就沒舍得叫您。這還是剛才長寧宮來人傳了話兒,說是太後叫您巳時過去一趟,奴婢才不得不叫您起的。”巧惠一邊說著,一邊提了鞋榻上的鞋,撣了撣上麵的浮灰,才為她穿上。

“太後宣我覲見?說有什麼事兒了嗎?”柳鸞煙挑了秀眉問道。

巧惠怔了怔,然後就大驚小怪地道:“柳太醫,那可是長寧宮來的人,雖說不是宣的太後懿旨,可也是替太後傳的話兒,奴婢哪敢問啊!”

柳鸞煙站起身,任她為自己穿上太醫的官服,不甚在意地道:“知道了。夫人和小公子都起了嗎?”

為她係好腰間藏青色的腰帶,又整理了一下官服上的皺褶,巧惠如實答道:“早就起了,早膳都已經用過了。大概是不習慣宮裏的作息,今兒小公子好像有點兒發焉,夫人正陪著他在院子裏玩兒呢。”

柳鸞煙淡淡“嗯”了一句,沒再說什麼,就走到梳妝台前坐了下來。巧惠也跟過來,為她梳理著及腰的青絲,然後問:“早膳是油炸香酥餅,奴婢知道柳太醫喜好清淡口,就重新為您蒸了碗雞蛋羹,太醫是到飯堂去用,還是在堂屋裏?”

“不用了,眼看就巳時了,反正我也不餓,等回來再說吧。”柳鸞煙說話的時候,就隨手拿了梳妝匣裏的木釵遞給她,其實匣子裏除了這木釵,也就隻有一對銀製的梅花簪了。

巧惠接過那木釵,本想說些什麼,可從鏡中看到她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就什麼都沒說,把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麵對柳鸞煙看似淡漠,實則睿智的眼睛,她就是會情不自禁地緊張起來。

向來把頭發隨意綰起的柳鸞煙,這會兒梳了個清爽的圓髻,雖然頭上的木釵顯得過分簡樸,卻不失清麗脫俗的氣質。此時巧惠隨手拿起一麵小銅鏡照著她的後腦,有些諂媚地道:“柳太醫天生麗質,人生得好看,怎麼打扮都自有一番風味。”

柳鸞煙從鏡中看了她一眼,淡然一笑,就旋身站了起來,輕輕地道:“沒你的事兒了,你去忙吧,我認得去長寧宮的路,自個兒去就成。”

巧惠稍稍猶豫一下,便垂頭應了一聲,就提了醫匣遞給她。柳鸞煙接過醫匣就出了房門,院子裏並沒看見聶婉蓉娘兒倆,因為眼看就到巳時了,她便沒再去尋,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浸涼的空氣,就緊了緊衣襟,直奔了長寧宮。

一晃眼,進宮就已經有五天了,這五天裏她什麼事兒都沒做成,甚至連太醫苑的門都出不去。皇宮裏的禁衛極其森嚴,沒有貴人們的宣召,太醫們是不能擅自離開太醫苑的,所以這幾日來,她每天除了給小振文換換傷藥,也沒其他事情可做,倒是對近幾日輪流值守的右苑太醫有了些微認識。

左右各苑太醫每日有五人輪流當班,十日當班,五日歇息,如果沒有哪個貴人宣召,倒也十分清閑。左苑那邊她不甚了解,右苑這幾日當班的太醫已經見過的有三個:一個叫展柯,不喜言語,人卻還不錯;一個叫袁佩慈,心思細膩,脾氣極好;還有一個叫彭舒早,話比較多,卻是個刀子嘴,說出來的話常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