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了兩人,丘老頭一路小跑的衝到後廚,親自挑揀了最新鮮的食材。四菜一湯,精致的很。恭恭敬敬的親自端到二人房中,說是請他們吃的。期間很是推脫了一番,那公子還命丫鬟拿了銀子要打賞,被他含著淚拒絕了,他爹臨死前就說過。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不能因為眼前的小利,讓人家反感了去。
入夜,那水嫩的丫鬟端來一盆溫水。將帕子打濕了敷在小公子的臉上輕輕擦拭。不肖片刻,那張蠟黃的臉便逐漸白皙,紅潤的小臉上,哪裏還有半分病態。
五官也逐漸柔和,略顯英氣的眉毛也在清水下逐漸變淡,換做兩條秀麗的柳眉,竟是個嬌俏可人的女子。
杏眼調皮的眨了眨,有些委屈“清茶,這薑汁的味道可真難聞啊。”
清茶有些無奈的看著她,自家的小姐好像不管天大的事情都能這麼雲淡風輕的。揉了揉發疼的雙腿,跌坐在一旁,你當她們這一路是怎麼過來的。全靠這兩條腿,鞋底都不知磨破了多少雙了。
想起這事清茶還是久久不能釋懷,那車夫阿魯,那是沈老爺幼時便跟在身邊的包衣奴才,這次小姐遭了難,老爺覺得左右是他最可信,方用的他。誰承想,這吃裏爬外的東西,非但不顧念主仆之情,還見財起意,大半夜的偷偷拿了她們的金銀就這麼跑了。
好在七寶的小包裹裏還有些值錢的小件物事,不然這裏一路行來,怕是不累死也要餓死的。這事兒若是被旁人遇上了,那定然是指天對地一通臭罵,然後賭咒發誓別讓她再見到那人,不然定是要將其五馬分屍,千刀萬剮雲雲的。
而事實上,清茶也是這麼做的。她氣的跳腳叫罵的時候,七寶就這麼穩穩的坐在一旁的草堆裏,搖著小撲扇笑得一臉溫和。見差不多時,遞上一口清水給她,然後笑眯眯的說:“罵夠了?那便走吧、”
她是很想欣賞七寶的處變不驚的,但她就是覺得她家小姐有些太過淡然了。她們兩個弱女子,身上沒有銀兩,隻有些能用來典當的首飾,若這樣行去蘇州,可如何是好。
可事實上,除了走的有些腳軟以外,她們這一路還當真是沒受什麼苦的。吃飽穿暖住上房,僅憑一隻玉佩和一身氣派精致的衣服便橫行了半個江南。而且專挑大客棧住,一應吃食都是好的。
七寶說,隻有大客棧的掌櫃的才識貨。那鬥大的琅嬛玉,京城的店鋪裏麵都屈指可數。生意人做的是個細水長流,自然不會虧待了她們。清茶開始不信,後來發現這招屢試不爽,隻要隨意扔出那塊兒玉佩,掌櫃的都是眼冒銅錢,好吃好喝招待的。
然後通常她們都會在第二天清晨,趁著天還未亮之前悄悄爬窗戶離開。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清茶要掌櫃的給她們安排有窗戶的房間,但又不能靠近街道的原因,方便逃走嘛。
開始的時候,清茶也覺得自己小姐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做這些個坑蒙拐騙的勾當實在不雅。幾次欲言又止,七寶覺得好笑,便問她說:“壯士不為五鬥米折腰,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