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楚國法令,因為每年的夏季炎熱煩悶,而冬季則天寒地凍的,都不利於學習,所以全國各級學館都要在這兩個季節放假,夏季中放的假稱為田假,從七月中旬開始。而冬季中放的假稱為加衣假,從十二月中旬開始,此時天氣寒冷,人們都要加衣過冬了。按照慣例,田假和加衣假都為期一個月,不過在放假之前和重新歸學之後都要接受一次考試,尤其是放假前考試合格者方能順利渡假,而考試不合格者則會接受一次補考機會,若是再不能合格,則要麵臨重讀的懲罰,也就是留級了。
孫國和孫臘在學館裏做的學問並不如何高明,才入學一年,孫國就接受了兩次補考,而孫臘雖然沒有補考過,卻也是堪堪合格而已。後來孫臘想了一個辦法,知道孫衝從小就聰明異常,所以在即將放假之前,力邀好夥伴孫衝偷偷潛入學館,躲在學館牆外聽孫先生授課,孫先生往往會在考試前將這半年來所講授的內容作一個總結歸納,以便於這幫孩童認真複習準備。結果躲在牆外的孫衝聽明白了意思,孫國和孫臘還隻明白三四成。孫衝出來後便按照自己的理解給這兩兄弟詳細講解一番,結果後麵一年裏,孫國四次考試都順利通過,而孫臘的考試居然也大大靠前。所以這時候看到他們倆跑來,估摸著十有八九又是要給他們幫忙了。
待得兩兄弟都跑過來後,孫國將手中的書籃往孫衝麵前一擺,便扒拉倒在孫衝旁邊,拚命喘氣,孫臘也將手中書籃往地上一擺,卻坐到哥哥孫國的旁邊喘氣。
孫衝往這兩兄弟身上瞧了幾輪上下,笑道:“這是怎麼了,小國小臘,是不是又想讓我給你們幫忙了?”
“考試早著呢,”孫國咕嚕了一聲,又骨碌一下坐起來,麵色略微慘淡,往孫臘身上看了看,拿出手指來朝孫衝鼻子上一指,問:“喂,衝哥,你這可就不對了啊,過去你幫了我們,我們可都是答謝過你了,可你為什麼要將這事告訴我們孫先生?啊!”
孫衝一愣,正要講話,卻聽旁邊孫臘也麵色不愉道:“今天下午散學時,孫先生忽然把我們倆都叫到他的案台邊,說我們過去有四次考試都是靠了你的幫忙。雖然,……,雖然我們並沒有舞弊,可是孫先生,他當著我們二十來個同學的麵說我們是靠了別人才考出了好成績,我們當時心裏可真不好受啊。”
孫國說到這裏,幹脆又一骨碌爬了起來,指著孫衝說:“不行,我要跟你好好幹一架!”
孫臘這時候也不坐著了,爬起來說:“對,我也要跟你打一架才舒服!”
孫衝畢竟年少氣盛,原本還打算問問原委的,聽到他們這話,心想,喲,行啊,打架?這事兒自己還真沒怕過他們倆,於是二話不說,也一骨碌爬起來,大聲喊道:“好啊,你們兩個一起上,我還怕了你們不成!”
說話間,孫衝就已經衝到了孫國和孫臘的麵前,孫國兩兄弟嚇了一跳,趕忙躲開,不過孫臘動作慢了點,還是被孫衝掄過來的拳頭掃到了胳膊,疼得孫臘直咧嘴。孫國一時打得興起,幹脆一個猴躍,朝孫衝撲過來,孫衝卻像是提前知道一樣,對著孫國大吼一聲,身子一矮,錯身鑽過,三人打得興起,片刻功夫就扭打成了一團,進入了僵持,誰也奈何不到誰。
孫衝有點掃興地說:“算了,撒手吧,不打了。”
孫國揉著肚子滾到一邊說:“喂,衝哥,你還真行啊,真打啊。”
孫衝癟癟嘴說:“你們誰又是假打了?”
孫臘也摸著手臂說:“哎。那個衝哥,別牛氣,你快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孫衝苦笑一聲,說:“我說你們哥倆就為這事來找我麻煩啊。”
孫國一聽,以為真是孫衝向那孫先生告的密,頓時臉色有些發白:“可不!要知道,我們同學可都以為我們真的學得很好的呢,結果現在呢,喂,你怎麼就想到要去告密呢!”
孫衝卻搖搖頭,說:“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你們相信,但是我隻能說,如果你們還相信我的話,我的回答是,我沒有向你們的那位孫先生說這回事,事實上,自從孫先生來我們東村之後,我跟你們的孫先生到現在為止還隻是見過六次麵,其中有四次都是幫你們的忙去學館偷學,另外兩次則是在路上偶然碰到的,你看,這可不能怪我,我總不能提前知道他要走哪條路然後特意繞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