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情何以堪(3 / 3)

小林子把他攙回屋,撂在了床上。老太太連忙把兒子的鞋脫掉,用毛巾替他擦了把臉。

“指定是你逮啥說啥?讓二哥受刺激了?不然,他啥時候喝醉過?”鄭淑君責怪小林子。

小林子顯然站立不穩,“你懂個屁。好男人都是從痛苦中走出去的。等他醒嘍,就覺得過去是場夢。夢醒嘍,就解脫了。狗娘養的,我真想一巴掌踹死他!”他開始語無倫次,搖晃著回屋睡去了。

當小林子醒來時,天已經黑透了。鄭淑君從外麵走了進來。

“二哥醒了?”小林子問。

“還沒。我看一時半會兒的醒不了。”鄭淑君接了杯涼礦水遞給他,“看中午把你喝的?連手腳都不分,來去也不知道了。”

“喝酒的不都這樣嘛?總比老婆不分、好歹不知要強,對不老婆?”小林子一口氣將一杯水喝了個盡,“我哥這回可慘嘍,讓那個娘們兒折騰的一夜之間啥也不是了。”他看著鄭淑君,“說真的,這事兒先前得怨咱倆:要是把小隨緣接過來興許就不這樣了?”

“說啥呢?”鄭淑君有些不高興了,“這事兒明擺著和孩子就沒關係嘛。”

“興許他這個家可以不散吧?再維持幾年,那娘們就不好使了,自然就沒人惦記她了。”小林子不僅如是說,心裏也在想: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兒,扯過來說過去都是因為一個錢字兒。

鄭淑君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其實,她自今天早上看到江河水落魄不堪的樣子起,就一直在想著一件事兒——總之,小隨緣的小模樣在她的心裏漸漸的完美起來,隻是礙於麵子難於啟齒。這時候,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上出現了極為少見的神采飛揚,“要不,咱就真的把孩子接過來?”

小林子開始覺得自己耳朵出現了功能障礙,直到鄭淑君把剛才的話複述之後,他突然欣喜若狂,猛地將其摟進懷裏、好生折磨了一番。“好啦,這回咱這個家才算有了樣兒。”他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關鍵是孩子,能有個家比啥都強。話又說回來了,這孩子折騰過來折騰過去的,到頭來還不得你媽帶。老兩口都多大了?白發蒼蒼的還能有多少日子?”鄭淑君說得極真誠。

眼前這個一向孤僻,甚至不泛冷漠的女人,突然間盡顯一個母性的天分,這足以讓小林子感慨不已。他深情地看著她,猶如久別邂逅一般:“行,媳婦兒。你不僅孝順,將來也一定是一位好媽媽。不,現在就是。”

鄭淑君可勁兒點了點頭,笑得嫵媚且知足。

不知怎的,小林子臉上的喜悅又漸漸地消失了。他長長地舒緩了一口氣,“不行啊?二哥付出的代價不都是為了這孩子嘛?這時候咱把孩子要過來,是不是有點像奪人所愛、落井下石啊?”

鄭淑君一聽這話,難免有些心灰意冷。“反正二哥現在心傷不輕。不然,咱還是瞅準了機會再說吧?”她把話說的極輕、極不情願。

“狗日的,都是姓楊的那個狗雜種!弄得我都跟著窩囊。真想雇個人往死裏削他一頓。”小林子又把一股無名火撒在了楊衛中的身上。

“你可別亂來啊?”鄭淑君提醒他,“這都是些你情我願的事兒。我看哪邊兒都不咋的。”

小林子唉歎一聲,似有感悟:“也是啊,那母狗要是不撅腚,公狗說啥也上不去。”

“說話咋恁損呢?缺德的玩意兒。”鄭淑君說著就戳了他的腦袋,然後又到對門去了。

她一定是去看小隨緣了,小林子心裏肯定地想。他不差錢,這輩子都能衣食無憂了。但他還是常常野心勃勃,覺得自己有很多的社會資源和發財機會。一種欲望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強烈了,他決定盡速去把握一個機會,順勢幫扶一下他那個窮困潦倒的老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