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這火蠍的臉色有些難看,說話間也有些磕巴:
“也…也不算是囚禁,算是一種…一種長期工作吧,對,長期工作!他們給我那個世界容器,讓我替他們在裏麵挑人,他們送來的食物和飲料都不錯,我每天還可以抽一支卷煙……”
火蠍終於說不下去了,喉頭有些哽咽,眼睛也泛紅。薛安覺得自己對火蠍那濃濃的仇恨一下子淡了許多,因為他雖然知道一些關於世界容器的事情,卻也沒想過事情是這樣的。
站在雲端上俯視大地六百年的,居然隻是一個可憐人。
刺啦一聲,火蠍點燃一根火柴,然後小心地從身旁髒兮兮鐵盒子裏拿出了孤零零一個卷煙。
深深地抽吸了一口,火蠍而後開始憋氣,憋氣憋到臉都快漲成個番茄才猛地開始急促的喘息,好像是要保證每一絲白霧都留在自己的肺裏。
這個過程在薛安看來十分痛苦,火蠍卻一臉享受,轉過頭去,目光透過窄小的窗子望向天邊已經漸漸暗淡下去的晚霞。
“自從我幫他們挑過幾個有用的人後,他們就答應每天給我一根煙。這根煙我每天都是等到這個時候才抽,因為這樣我就可以對自己說,這一天過得還不賴。”
說著好像火蠍自己都覺得這樣自欺欺人太丟臉,搖頭苦笑將快要燒到手指的煙尾按在了身邊的世界容器上,不算旺盛的火星在垂死掙紮過一會兒後漸漸熄滅。
煙滅了,薛安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你是不是每天抽完煙都會把它在那玻璃球上按滅?”
火蠍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卻也沒有說謊:
“是的,大多數時候都是吧。你知道,我這隻是隨手,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我們叫它落星節。”
“什麼?”
這一次薛安很平靜,沒有提起渴血山脈時的憤怒與不甘,反倒眉眼間有淡淡的懷念。
“每年九月中旬的某一天,天空中就突然會出現無數火紅的星光,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很絢麗,無論是太陽或是月亮都無法遮蓋它們的光芒,這一天是我們一整年內最重要的節日,我們叫它落星節。曾有幾位大祭司說這些緩緩劃過天空的星是神明捧在掌心的光,隻是不經意從指縫滑落墜向人間。”
屋子裏又是沉默了好久,火蠍看著帶著淡淡笑意的薛安,覺得心裏有股說不出的感覺,比剛才失言提起渴血山脈還要尷尬。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我還從來沒見過能夠主動從世界世界容器裏跳出來的人。我很確定你並沒有找到我留下的世界鑰匙,否則我不可能感應不到。”火蠍明顯是想換個話題來解開這有些詭異的氣氛。
薛安當然也不會反對,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向火蠍身邊的那顆世界容器,另一隻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我的故事也挺長,不過最主要的是,這種玻璃球我心髒裏也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