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時,就見識到了白長庚在飄雪城的地位。作為城主一脈最大家族的祖宗級人物,城門邊上的那些門衛自然不敢怠慢他。沒有平日裏出城門需要登記的繁瑣步驟,都隻是在一旁擺出恭敬的姿態卻不敢上前來打擾。
白老爺子平日裏出城的頻率比那些需要靠外出搜尋血玉養家的壯年人都多了許多,也就沒有了緊張感。一旁同時要出城門的人還在虔誠地向真神做禱告祈求保佑時,他已經邁步走了出去,麵色不見一絲改變。
出了城,白老爺子也沒有走一般拾玉人常走的路。一般的拾玉人都會出城後朝西方的哭骨海或是南方的渴血山脈出發,這兩個方向上凶獸很多,但也就因為如此,最早期(也就是六百年前血雨之災到三百年以前這個時間段)的拾玉人對這兩個方向開發得不多,也就剩下了更多能夠撿到的血玉。
飄雪城的東麵不在常見的選擇之中,是因為東麵森林中的凶獸數量太多也太過凶猛,去東麵探索得不償失。而白老爺子現如今帶薛安走的這條通向飄雪城北方的路,凶獸最少。
也就是因此,幾百年間無數遍地在這北方的路上搜刮過之後,現如今已經很難能再找得到血玉了。出了飄雪城往北走,不出兩天的腳程,就能抵達絕望山脈。而絕望山脈陡峻高聳,直插雲霄,以人力幾乎無法翻越,因而得名絕望。
當代的拾玉人已經放棄了北麵的這一小片地,因為或許在這段路上尋找一個星期都不一定能夠幸運地發現一枚血玉。因此,白長庚和薛安出了飄雪城往北走了三個小時,卻連一個拾玉人都沒看到。同樣的,或許是兩人運氣不錯,隻遇到了幾隻感覺不敏銳的小型凶獸,被兩人小心地躲避了過去。
一處不起眼的小樹林中,白老爺子終於停了下來。他撥開鬆樹茂密的鬆針,從樹幹上找到了自己上次來時做下的標記:
“就是這裏!緊跟在我的身後,千萬不要亂走,我在這裏布下過不少陷阱。”
薛安聽著有些奇怪:“您自己布下的陷阱,自己不記得?”
一個機關陷阱的高手,哪怕是在再匆忙的情況下布下的陷阱,時候也都應該清楚記得自己到底在何處布下了怎樣的陷阱,以防自己中招出了烏龍。雖然白老爺子年事已高,但這種低級失誤也不該發生在他的身上。
“不是記不得,而是不能記得,記得就不靈了。”
白老爺子說著就帶薛安在附近一帶走了起來,見到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被破壞後的陷阱。從陷阱被破壞後留下的殘骸來推斷,這些陷阱都是極具破壞力的殺傷性陷阱,但是這些明顯是被激發過得陷阱周圍卻連凶獸的一滴血都沒見到。
唯有一個陷阱處,手掌長的鋼釘下釘著一隻如同家養土狗般大小的巨鼠,紅色的眼睛從薛安兩人靠近時就一直緊盯著,瘋狂地掙紮著想要脫身。釘著那巨鼠的鋼釘位置有些偏,沒有集中要害,眼看著就要被那巨鼠掙脫開來。
白老爺子看了這個哪裏還敢讓它脫身,趕忙在它四下再擺好陷阱機關。薛安注意到,白老爺子這是下了死手,從背簍中拿出兩根黑漆針放入了陷阱之中。
這黑漆針是白家最有名的寶貝之一,曾多次被用作刺殺。這針是血雨之災前便被能工巧匠以黑漆石打磨而成的,無論是做工還是材質都遠超現在這個物資匱乏、秘書失傳的年代。曾有白家子弟以這黑漆針行刺,隔著磚牆輕鬆將人的心髒捅穿,而幾乎不需要多大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