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 / 3)

陳揚點開躍動的小人頭,迅速敲回去:“都怕你上去找人打架。”

葉祺委屈得要死:“我是那種人麼。”

陳揚毫不猶豫拿起鹽罐子扣在他淌血的心尖上:“平時不是,最近是。”

葉祺抓狂,伸手晃悠著床腳,哐嘰哐嘰:“你對我太不好了……”

陳揚安撫地隔著蚊帳拍拍他悲痛欲絕的爪子:“知道不好就識相點。”

手心撫上他的手背,一瞬暖意,葉祺心裏猛地一抽,老老實實把手收回來。

自己默默謾罵著自己:葉祺,你可真夠可以的,被人甩了沒幾天又謀劃著對著人家陳揚春心蕩漾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盤尼西林的生日就在十一月,那可是個天底下最愛出去玩兒的人,因此仗著自己是壽星弄了個極其宏大的生日聚會,一個個打電話過來叫,非說是自己二十大壽。

那就去吧,還能怎麼辦呢。葉祺從ATM機裏多提了幾張粉紅色的□□,忽然想起陳揚,順口問:“你要不要一起來?我跟盤尼西林提過你,他知道的。”

陳揚定定看了他幾秒,實話實說:“我不太習慣跟陌生人待在一起。”

這話有內涵啊,值得挖掘。葉祺走到了門口又折回來,認認真真往陳揚麵前一坐:“你就沒有這麼一群有空能出去聚聚的朋友?”

陳揚笑,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沒有。”

他從小就在軍區的子弟學校,父親和伯父的軍銜都高,等級森嚴的地方連別家的孩子都不怎麼願意跟他們來往。來回有車接送,進了軍區大院裏也就跟陳飛一起玩玩,陳揚的生活其實遵循的是極簡主義的風潮,從小到大連個像樣的死黨都找不出來。

葉祺深感不可理解,問他:“你就沒有朋友?”

“陳飛,你。”居然還嚴肅地低頭思索了一下:“還有個阮元和,大一的室友。大概就沒有了。”

葉祺語塞,抓抓腦袋,默了。半晌,訕訕道:“那我還真榮幸……”

陳揚探身揉了揉他頭頂的短發,一副好兄長的派頭:“你自己去吧,少喝點。”

葉祺站起身,順手拎起椅背上的米色短風衣往肩上一搭,回頭詫異道:“我本來也不喜歡喝酒……”

某瓶十分鍾就一滴不剩的白酒在陳揚眼前翩翩起舞,他甩甩頭醒神,揮揮手示意葉祺自行滾走。

葉祺的衣角好像剛剛才消失在轉角處,陳飛的電話適時地進來了。

“喂。”

“陳揚,我爸要見你。”陳飛壓著嗓子,搞不好人還在訓練場上。

“……為什麼。”跟家裏鬧得這樣天翻地覆,陳揚倒覺得更對不起從小對自己和藹慈愛的伯伯。

“我……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沒課,我過來接你?”

陳飛聽上去也是剛被地雷炸過的迷茫,陳揚想了想:“別,我周末自己回來就是了。伯伯不會押我回家吧。”

答應了就好,陳飛安慰道:“看著不像,我爸比你爸平靜多了。”

“嗯,那我掛了。周末見。”

陳揚心裏百感交集,有些氣悶,便踢開了陽台的門站出去。葉祺的身影恰好在樓下那條長街上,手放在口袋裏走得既挺拔且落拓,像某種風中傲立的樹,讓他一直欣慰地凝視著,移不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