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點頭言謝直應承:‘箕喜事算喜事。”
“三喜高隊長坐在板凳上蹺起二郎腳甩擺吊了我一會兒胃口才說“三喜大啦。隊裏決定把你過去劃的自留地從五厘漲到一分,翻番囉!明天我就叫人丈量挨著你過去的自留地那頭劃,連成一片。看一塊地才四分多你和當了一輩子社員的平起平坐劃走了整整一分啦。另外,挨著你自留地那方的荒坡,少說有兩三分麵積吧都搭配給你,想種啥就種啥,不過,你不能種鴉片煙。哈哈!你不敢你不會。水土流失要注意,比荒涼著好嘛。算是喜事吧?你撿便宜了,新劃的五厘地社員們把者藤都給你栽了不過,你要扯來丟了種蔬菜也行,自留地你自己做主。”
接著,高隊長安排我明天到場鎮割幾斤肉,買幾提燒酒要把生產隊副隊長、黨小組組長、團小組長、民兵排長、婦女隊長、會計、保管員和幾位長者請來吃頓飯,最後,他補一句:“住新屋,你買串鞭炮放,喜慶些喲!”
我對他感激零涕滿口應承。
為了這頓客飯我割一大塊豬保肋肉,買兩斤燒酒、三包香煙、一串鞭炮,外搭下鍋七斤米,用了半瓶多菜油和兩三勺鹽巴,總共花去六元五角七分,這對當時每月享受國家元錢補貼的我,不算小數目,是大半個月的生活開銷高隊長則親自下田摳來大半笆簍黃鱔,統統放進舀了兩瓢水的木桶中,然後添滴一些兒菜油,等它們吞了油水拉吐出黃泥湯便不用淘神開膛剖腹,將其淘洗幹淨後置放筲箕中濾幹。等柴火催鍋中菜油沸騰,整條整條地倒進鐵鍋內爆煎。盛在碗裏的菜鱔彎腰曲尾做圈狀,故這菜名叫蟠龍黃鱔。這道菜比滴油淌汁的大塊肥肉更討人喜歡。
飯桌上我按髙隊長吩咐一一向賓客敬酒致謝’自己也喝得臉脖通紅。送過客喝高了的高隊長反手揩擦油光光的嘴巴拿起木瓜瓢從缸裏舀瓢涼水灌了幾口,瞪著血紅的眼睛對我說酒話告辭:“張良這算拜了土地,敬了灶神還了人情功德圓滿了。你娃子他媽的有福氣,才來兩三個月,就住了兩次新房。下次再添新的,隻準是新娘,出門做新郎也行。老子這回是下了血本整紮實了的’再也新不起了。你給老子再招來風神、雨神、雷神嫌你娃子八字大打起背蓋卷兒滾遠些。當農民要球文化?這文化大革命,盡拿文化來臊農民的臉皮,別怪老子不認黃怕條屌?他媽的,老子就掌握了印把子……
又過了十餘天我才知道自己被高隊長愚弄一回,得到的好處全是傍別人搭船。
熊壯和劉家芬是由公社武裝部長朱大才親自送到生產隊的。那天上午高隊長要全體社員到隊會議室舉行歡迎新社員儀式他們的開頭與我相比有不同凡響的榮耀。同樣是來當農民,迎接的規格與我來時大不一樣。
清早,高隊長就派了兩個社員去給他們挑行李誰知他們倆的行李加起來由一人挑都輕鬆。他們先後聲明,鄉下蚊子多晚上還是回場鎮住,少添貧下中農的麻煩。在農村這所廣闊天地的無圍牆大學裏,我是住校生他們是走讀生’走讀有豁免權。朱大才還沒帶人來社員們已議論開:熊壯是公社書記王向貴的小舅子小學畢業就是場鎮混混,打架鬥毆、偷雞摸狗,揚名一方。現在,大凡要招工、招幹等都重視對象是下鄉知青身份。為了安排一個負麵影響小一點的地方,同時,王向貴也的確想調教一番小舅子,便舍近求遠地替他選擇雀山的窮隊落戶,以後,照顧自家人有話擺上桌麵來說,自己也要硬氣一些。劉家芬則是大隊支部書記劉正旺的親哥哥、公社供銷社副主任劉正強的二女兒初中畢業。因為雀山一隊地窮麵積寬蓋房土地寬鬆,就在王向貴找劉正旺談小舅子的安置時受到啟發,他臨時決定采取星星跟著月亮走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