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曲寧佑情急之下緊緊的抱住曲國公的雙腿,叫道,“寧佑已做了那麼多年的壞人了,父親,您不能讓寧佑白做啊!我曲寧佑欠她們的,來世自會相報!可今世,為我曲家百年盛興,我,我勢必要對不住她們了。”
“來世?”曲國公聞言冷笑,“隻有那種懦夫才相信什麼來世,老夫從來不信。今世恩,今世報。我意已決!”
“父親!”曲寧佑被曲國公一腳踢開,仍不肯死心,兀自喊道。
這一聲之下,卻見背對著他的曲國公突然站定了,曲寧佑心中一喜,可是下一刻,卻見曲國公轉過身來,麵上的神色是曲寧佑從未見過的陰沉,重重的歎了口氣,曲國公終於開口了,可一字一句卻說得萬分艱難:“寧佑,不要逼我!”
曲寧佑渾身一僵,不知不覺已癱倒在地。曲國公早已離開了祠堂,自那大開的門關處湧進來的涼風吹的曲寧佑瑟瑟發抖,外麵明明尚有些悶熱,可他卻隻覺身如同墜入冰窖一般的寒冷徹骨。
是夜,有人一夜好眠,有人卻輾轉反側。
次日一早,姬唯芳、式微與小瑾三人早早用了早飯,梳洗妥當之後,不過半盞茶的時間,那頂明晃晃的禦賜八抬大轎便到了。
這禦賜的八抬軟轎不比旁的轎子,做的卻是要比一般的軟轎要寬上一些,式微與抱著小瑾的姬唯芳坐上去便剛剛好。
到底是禦賜之物,便是轎夫也個個都是老手,行起來極穩,能坐上禦賜之物,除了上一世連皇帝的步攆都坐過的式微,姬唯芳無疑是很激動的,年歲尚幼的小瑾睜著一雙大眼好奇的看著周圍,片刻之後竟興奮的發出了誰也聽不懂的兩聲尖叫,逗得式微與姬唯芳直樂。
禦賜的軟轎穩穩的在長安城街頭行走,所經之處,虧得這明黃色,倒是引起了不少注意,光聽得外頭的議論,她們便可想象到外頭圍觀的人群了,是以不約而同的絕不探出頭去,任憑眾人猜測。
這一行不光引起了百姓的注意,還引起了正懶懶的坐在馬上於長安城中閑逛的三位貴女的注意。
正中一位身著紫色綢裙的女子一見那軟轎,不禁訝異出聲:“怎麼回事?這不是祖父的軟轎麼?一大早的去哪裏了?”不待另二位說話,那女子又道,“不是說有貴客麼?不好好在家裏頭呆著,跑出來作甚?”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曲國公的孫女曲靜心。
軟轎常有,可明黃色的軟轎還當真是極為稀少,至少曲靜心身旁的兩位貴女端康郡主與蕭明珠還未曾見到過。
聽得曲靜心在那裏嘟囔,不禁對視了一眼,踢了踢馬肚,向前兩步,好與曲靜心說話。
端康郡主一早按捺不住了,那禦賜的軟轎即便是父親再疼她,太後再如何喜歡她都沒有看到過呢,一時好奇心起,便攛掇起了曲靜心:“曲姐姐,反正那是你家,我等就跟過去看一眼,到時候就呆在你的閨房裏不出來,這樣可影響不到那貴客了,是也不是?”
比她略微謹慎些的蕭明珠左思右想,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於是出聲應和:“反正還不一定能碰到那貴客呢!到時候我等就呆在你的閨房裏,不也一樣麼?”
曲靜心咬了咬唇,其實在看到那明黃色的軟轎之時,便已有回去看看那貴客之心了。奈何,她歎了口氣,無奈的看向端康郡主與蕭明珠:“昨日就因著那貴客的事,我已挨了祖父一頓罵了,便連父親也被我牽連了。現在實在不敢湊到祖父麵前去。”
“哎!那有什麼大不了的。”端康郡主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道,“正好,你祖父不是招待貴客麼?我等若是能討得那貴客歡心,你祖父想必就不會再與你生氣了,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啊!”
曲靜心看向蕭明珠,因蕭明珠一向沉穩,往往做決定的都是蕭明珠。
蕭明珠沉默了片刻,確實找不出生氣的理由,便點頭應允了。
三人做下決定之後,當即一甩馬鞭向著國公府而去。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三人便已來到國公府門前了。這國公府的院子算不得有多好看。但是,隻一塊書著“國公府”三字的牌匾便比起長安城裏頭九成的世族要精貴許多,原因便是那龍飛鳳舞、霸道張揚的“國公府”三字的右下角,一個小小的“禦”字。
若是禦賜的牌匾,聖上的手書都不精貴,那天下還有誰人是精貴的?
蕭明珠歎了一聲:國公雖老,聖眷猶在啊!
三人騎馬都是不錯,相繼三個漂亮的翻身下馬,曲靜心朝二人一笑,喚住了門房:“貴客可來了?”
門房似乎仍在發愣,被自家小姐喊了一聲,立即回過神來,連連點頭:“來了,她們來了!現在就在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