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引子(1 / 1)

我走進一探此人的鼻息,才發現是個誤會。原來是個蠟像,我心說這蠟像做得也太逼真了,像真了一個年輕男子。我和小月抬著蠟像上樓到廳裏,師傅一見這東西,不禁眉頭緊皺。

“這遭了灰的大神仙你們似從哪裏搞來滴!”

“師哥曉得呢個東西?”

“哪裏曉得不曉得,呢個東西我們惹不起,你哪裏來滴送到哪裏且,萬一裏頭的東西跑了出來,恐怕就不似你我呢一輩承當得起了喲!”

“師哥,師哥!莫惱火嘛,呢個東西真有呢麼邪氣說?”

我和小月豎起蠟像,讓它站到一邊。師傅過來仔細看著蠟像,擺手讓我們倆出去玩。我和小月聊了許多小時候的趣事,當年幾個小夥伴也都是走的走,散的散,一點音訊也沒有。

我記得過了許久,師傅和師叔一直聊到傍晚黃昏時,二師叔心事重重地走出來,和小月一起離開,然而,那個蠟像卻留了下來。

入夜,百家燈火盡滅。

師傅坐在書房,燈下翻著個幾本早年間留下來的早已經發黃發爛的小冊子。

“悲鴻,去給我拿呢本大西荒經來。”說話間又咳嗽了幾聲,我不經意竟看見痰裏有血。

“師傅,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啊。怎麼您好像……”

“我好怕它?”

“我可沒有這麼說。”

師傅放下手中的書,點上了一管老水煙袋子,吧唧了兩口,隨著吐出的兩個煙圈,緩緩說道,

“瓜娃子,你曉得哈子東西!呢個東西叫做魙(zhān),早就不是人力可以奈何得了的怪物咯。人死之後變成的那個叫鬼,鬼死了以後那個才叫做聻。鬼害怕聻,就好像人害怕鬼一樣。我們呢些凡人的法術打鬼可以,可惜對聻已經毫無辦法,無能為力了,隻有靠“業力”或者事“神通力”才奈何到它。”

“那這個聻這麼厲害,那怎麼我們今天一點事都沒有,莫不是這個聻是個癡呆,傻鬼?”

“扯扯扯,就曉得扯j8蛋。我剛才不似講了啊,“隻有靠“業力”或者事“神通力”才奈何到它”。現在我們這裏呢個東西,不算是個聻,因為它被別個封住了。”

“哪裏封住了,我怎麼看不出來?”

“你才幾年的道行,看得出呢種神之手滴封印。我告訴你聽,呢個就連我也似在早年間我師傅的一本經書上麵看到過。是屬於大封印術的一支,具體是哈子我跟你也講不清楚,呢個就好像是切豆腐一樣,切到一半,你把其中的一塊摘了出來,丟到了垃圾桶裏頭差不多。呢個大封印術就是把被封印者當時所在的空間摘出來,丟到一個不曉得是哈子地方的地方,黑匣子,任由它關禁閉。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一百年,甚至是一千年,一萬年,而且好多時候黑匣子裏麵的時間流速和原來的時間是不一樣的。比如我們這裏一天,就相當於黑匣子裏麵過了一年。不過不管是關好久,呢個裏麵關的東西的怨氣肯定是日益增長滴,你自己想哈看,上百萬年道行的老妖怪,還有哈子東西製得到它呢。”

“哦……”我裝作聽懂了。

“還有,去收拾哈,明天我們要回青城山一趟。”

“嗯?”

師傅關燈睡覺,我就沒那麼好了。還要去檢查門窗,關門熄燈。正當我關門回來,經過那尊蠟像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反正我的眼睛不自覺就被吸引過去了。

如果師傅不說那一番駭人聽聞的話,這個蠟像倒是長得挺俊俏的,隻是膚色顯得十分蒼白,蒼白得幾乎有些透明,連皮下的毛細血管都能看得清楚。

等等,毛細血管?!

我幾乎是本能地接連倒退幾步,拉開距離。轉眼再看那蠟像,那哪裏還是什麼蠟像,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一個大活人。這人赤裸著上半身,皮膚異常地蒼白且處於一種半透明的狀態,渾身的經脈血絡清晰可見,整個一個血人。

血人背對著我,看不到它的臉,不過從那身型上看,像極了那蠟像,難怪我會認錯。我在這兒一驚一乍半天,也不見那血人有動靜,於是我毛起膽子,躡手躡腳地抹黑過去。一走近,還差一步遠,模糊間我看見它脖子機械似的轉了過來,發出那種骨頭斷裂的“哢哢”響聲。

一張滿臉血汙沒有臉皮的臉,臉上的肌肉裸露,骨白森森,眼眶裏兩個窟窿空蕩蕩的,無底洞一樣深邃的空洞,這黑洞一樣深淵仿佛具有能把人吸進去的能力,我隻覺得腦袋裏天旋地轉,感覺著自己的感覺一點一點地變弱,漸漸地感覺到這種感覺正在消失,慢慢感覺不到感覺,最後……

第二天,我倒在床上。醒來時還昏昏沉沉的,隻覺得那張骨肉相連的臉還在眼前晃悠。抬頭一看,窗外竟然已經是下午了,走二樓轉了一圈,沒找見師傅的人影,下樓和鄰居打聽才知道,師傅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