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道當官好,當官妙,當官哇哇叫。多少學子寒窗苦讀,都隻為考取功名,光耀門楣,從此魚躍龍門,再不用辛勤做事,隻需頤指氣使的差遣吩咐他人。
站在大和殿右側,正數第四位的禮部尚書聽著朝堂上依舊激烈的討論,突然想到當初年少與同窗共同談論“功名”時,心中也皆是對未來報以美好而又純真的想象。
可如今,禮部尚書還是不得不怨念一番,什麼頤指氣使,浮雲,都是浮雲。當官苦啊,在中都城當官更是苦啊。
且不說今日已經是年二十九,他們仍舊要同往日一般,三更時分起床,頂著鵝毛大雪,車馬勞頓的,隻為在五更天的時候趕到王宮上早朝;最最關鍵的是,一個時辰的朝會,居然有半個時辰都是在聽別人嘴上論戰,而且一句話都插不得!!!
禮部尚書悄悄以手覆額,眼神殺到那兩個“別人”身上,心內怒吼:“宣王爺,丞相,這麼多年了,你們兩位就放過自己,最重要的是,也放過我吧!我委實不想再聽你們兩個人廢話了!”
心內的怒吼完畢,禮部尚書心中霎時痛快起來。然,還沒高興上一會,身上的寒毛突然全數立了起來。禮部尚書覆額的手陡然一頓,驚恐的抬起頭朝龍椅上的鄢王望去……
果然,龍椅上的那位正眯著鳳眼,笑眯眯的將他望著。
禮部尚書仍是不敢相信自己在莫名其妙間,就成了槍頭鳥,心存僥幸的與鄢王使了個眼神,其中的含義是問:“王上,您是叫臣阻止他們?”
鳳眼瞬間眨了兩下,唇邊的笑意更濃。若是鄢王這一神色讓自己的子民見到,肯定又要讚歎:咱們的王上,真真無愧於當年的美男稱號。
而,作為這個眼神接受者的禮部尚書,麵色瞬間僵硬,眼神飄到立身於百官之首的兩人身上。
站於左位的韓群,拱手於顧則施禮,臉上已無任何笑意,口氣也是越逼越急:“丞相,話可不能這麼說。這些使臣雖是送進貢之物過來,但誰能保證沒有別的居心,這萬一要是出了什麼簍子,丞相您以為,您擔得起這責任麼?”
顧則這邊也是絲毫不退讓,說出的話是一句比一句刻薄:“王爺,如若本相沒記錯的話,宮中的一切安全都是由您負責的。若是真出了差池,也是王爺您失責。”
禮部尚書心中叫苦不迭,這兩人將將吵到最高潮,他若插嘴阻止的話,結局會是什麼?!!!
“王上,臣有事要奏。”見鄢王又是使了兩三個眼色,禮部尚書索性也就咬牙站出列隊,高聲打斷那仍吵得不可開交的二人。
“哦?愛卿有何要事?”
我哪裏有要事,我就是有要事我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說話。禮部尚書心中不斷腹誹,卻還是得裝模作樣的道:“這件事,說來倒也是相當的嚴重。”
韓群與顧則兩人這一被打斷對話,心中雖是不怎麼痛快,卻也都是退回原位,眼神殺到禮部尚書身上,隻等著他說出“相當嚴重的事”來。
禮部尚書這一拖延,心中倒也有了腹稿,開始緩緩道:“臣近日聽聞一事,倒是同宣王爺與丞相二人有關。”
中都城在民間設有“民報”。這民報與朝廷的官報差別就隻在於,民報是純粹記錄民間實事的刊物。這幾日,出現在民報上最高頻率的詞為“私生女”和“聯姻”這兩個。大標題為:《震驚!宣王府將與丞相府聯姻》,小標題是:《宣王爺獨子與丞相私生女不得不說的二三事》的這篇報道還趕在昨日被評為:年度最受關注的新聞。
所以,禮部尚書話音一落,殿上的群臣包括韓、顧二人心中大概也知曉他要說何事。不過,眾人卻不明白的是,這個消息早已不是新聞,。早在消息傳出的第一天,便有好事之人到二人府上打聽風聲,雖然沒得到肯定的回答,但從兩人閃爍的言辭,及聚財樓老板娘已經在宣王府住了將近百日這一事實,眾人便也知道其八九不離十。
而,鬧得如此轟動的事,廟堂上的鄢王有可能不知道麼?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既然是如此的話,禮部尚書這會舊事新論又是所謂何意?
這廂禮部尚書甚是滿意的打探了眾人的麵色,自己也是恢複了往日的從容淡定。抬首見龍椅上的鄢王也是甚為滿意的樣子,禮部尚書的聲音更是不緩不急:“想必王上也有耳聞,丞相有一女兒流露在外,因緣際會與宣王爺的兒子相識,並在宣王府住了一段時間。從這一事件看,宣王爺樂於助人、收養孤女的行為正是以身作則,從一而終的實施與貫徹我大鄢互助、有愛、團結的這一國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