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賭咒發誓歸賭咒發誓,程啟思最終還是拉不下那臉來。他給鄭琪兒選了一條手鏈和一對耳環作禮物,權當是自己跟鍾辰軒送的了。
“她家在哪裏?”鍾辰軒問。程啟思看了看寫在便簽紙上的地址,說:“在湖濱區的愛源路。”
“那裏是別墅區啊。”鍾辰軒說,“而且應該是H市最好的別墅區之一了吧。”
程啟思嗯了一聲。“還真被你說中了。不過,她家裏既然有錢,人又長得漂漂亮亮的,為什麼會來幹這麼個危險的行當?”
“你不也有錢麼,怎麼也來幹這一行了?”鍾辰軒扔下了一句,讓程啟思無言以對。
車穩穩地停在了一座別墅前麵。這是幢小巧精致的別墅,帶著一個小小的花園。花園裏隻種著一種花,那花是桃紅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花蕊是黃色,從花瓣裏柔柔地伸了出來。這花開得一大片一大片的,綠色的花枝裏點綴著一點一點的桃紅色,整個園子就被它們給淹沒了。
程啟思拉開車門走了下來。“這是什麼花?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鍾辰軒說:“這麼難看的花,也隻有你才會見過。”他皺了一下眉,又說,“這花園看起來怪怪的,很不順眼。花園的平麵居然比別墅的露台還高一些,不知道是誰設計的。”
程啟思正想說話,隻聽一聲門響,鄭琪兒從裏麵奔了出來。她穿了一襲橘色的晚裝,明豔得足以讓人眼前一亮。
“程哥,鍾哥,你們來了。”她挽著程啟思的手臂就把他拖了進去,一邊轉過頭問鍾辰軒,“怎麼樣,路還好找吧?”
鍾辰軒微笑地說:“很好找,就是有一點遠。琪兒,你平時都是從這麼遠的地方去上班?”
“不,當然不是。”鄭琪兒說,“我在市區裏有套小公寓,平時都是住那裏的。今天是因為要開宴會,地方不大點不行,公寓裏也怕吵著人,才會到這裏來。”她推開了門,“請進。他們都在樓上,就等你們了。我這就叫他們下來吃飯。”
她像隻輕盈的蝴蝶一樣,沿著樓梯跑了上去。程啟思環視著四周,客廳裏的燈光很暗,幾乎都是用蠟燭作為光源的。這裏的別墅都是歐式別墅,裏麵的裝修也都是純歐式裝修。鑲木地板,壁爐,高高的水晶燭台,一應俱全。一張長長的桃花心木的餐桌,鋪著雪白的台布,上麵已經擺好了刀叉和酒杯。刀叉都擦得發亮,銀光閃閃,酒杯都是高腳的杯子,中央放了一瓶還沒開的紅酒。
鍾辰軒掃了一眼擦得錚亮的餐桌,微微露出了有點詫異的表情。程啟思沒有忽略他的表情。“怎麼了?”
“你看……”鍾辰軒指了指餐桌,“上麵的餐具是十三副。”
程啟思奇怪地問:“十三副又怎樣了?”他再一想,便笑了起來,“我們中國人,好像並不太講究這一套吧?”
鍾辰軒聳了聳肩。“也許吧。不過,這別墅是純西化的裝飾,你看,那壁爐可不是個擺設,裏麵是真燃著火的。既然對這些都如此上心,那沒理由會擺出十三副餐具的。十三個人圍著桌子坐,在西方可是不吉利的。”
程啟思笑著說:“這裏是中國,不是西方。何況,如果她隻請了十三個客人,難道要她硬去再找個人來湊?”
鍾辰軒也笑了笑。“好吧,這次算你說得對,這裏是中國。”
樓梯上傳來了說話的聲音,一群人說笑著走了下來。除了李龍宇,君蘭,陳了之外,居然還有杜山喬。杜山喬跟陳了一樣也是法醫,隻不過他一向不苟言笑,素有“死人臉”之稱,也從來不參加這些社交活動,程啟思真不明白鄭琪兒是怎麼把他約來的。
一男一女出現在樓梯口上的時候,程啟思驚詫地睜大了眼睛。他轉頭看了看鍾辰軒,鍾辰軒的臉上也有吃驚的表情。
那男人穿了一身黑色西服,戴了一副黑框眼鏡。他一看到鍾辰軒就微笑了,過來同他打招呼。“辰軒,好一陣子不見了,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你。”
程啟思搶在鍾辰軒之前開了口。“文博士,也真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你。”
“程警官,你好。”文桓對他伸出了手,程啟思也隻得跟他握了握。文桓是位心理醫生,他跟文桓是在之前的一樁連環殺人案裏有過接觸,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文桓在那樁案子裏被證實是清白的,但程啟思始終對他沒有好感。
站在文桓身邊的女孩輕聲地說:“程哥,好久不見了。”
程啟思望著她,眼神卻有些複雜。“田悅……你還好吧?”
田悅是他以前的同事。她是文桓的堂妹,也是因為那樁連環殺人案而辭職的。“我很好。我現在在我表哥的診所幫忙,過得挺充實的。”
鍾辰軒看了一眼田悅,又看了一眼文桓,正想說什麼,鄭琪兒就蹦了過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她指著身旁的兩個女孩子說,“她們都是我以前的同學,鬱容是服裝設計師,徐湄是模特兒,她們兩個是好搭檔。”
那叫徐湄的女孩子身材很高,長腿細腰,容貌不算特別出色,但身段極好,一身黑色的晚裝勾勒得身材曲線畢露。脖子上戴著一條鑽石項鏈,閃閃發光。頭發全部盤到了頭頂,露出了優美而修長的脖子。
鬱容也很高,隻比徐湄略矮一點。一頭濃發用盤了一個髻子,穿了一身極合身的旗袍。她的左腕上戴著一個玉鐲,通體翠綠晶瑩,程啟思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鍾辰軒笑著說:“琪兒,你為什麼不去做模特,卻來當警察?”
鄭琪兒做了個鬼臉。“他們說,就是因為我長得漂亮,漂亮得完全沒有特色了,做模特也不會有什麼出息的。何況,我很喜歡當警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