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裏生意不錯,吃客們不少,一個女服務員把菜端進了一個雅間,她把菜放下,報了菜名,然後轉身出去了。雅間裏,陶光宇正在宴請楚湘南及那個男記者。陶光宇一邊吃,一邊跟楚湘南和男記者談話:“楚記者,李記者,我陶光宇並不是反對宣傳我自己。實在是我現在的公司規模還不夠大。你們還是去宣傳一些比我做得更好的公司吧。”男記者笑道:“陶總挺謙虛的。”楚湘南笑道:“陶總啊,我記得是你讓我們報社宣傳你的啊。好像你還給我們主任打過幾回電話。”陶光宇尷尬地笑笑:“楚記者,您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讓報社關注一下我們這樣的民營企業。”
楚湘南笑道:“那您的意思就是不宣傳您了?”陶光宇擺擺手說:“楚記者,我怎麼跟您說不明白呢。我的意思是……”楚湘南搖搖頭:“您別再說了,其實我明白您的意思。”
陶光宇笑道:“那您覺得我是怎麼個意思啊?”楚湘南說:“您是不是覺得我們這是有償新聞啊。您大可不必這樣想。我們報社現在對東陽市的民營企業,有一個總體的宣傳計劃。您現在是東陽市民營企業的知名人士,我們找您也是在計劃之中。其實,您就是不找我們報社主任,我們也會來采訪您的。”陶光宇看看楚湘南說:“那您計劃怎麼采訪?”
楚湘南搖頭,喝了一小口飲料說:“我們還是到您的公司去參觀一下吧。總聽您講,我們還沒有感性認識。”陶光宇說:“那好。我明天在公司等您二位。今天就算我給二位接風了。來,咱們幹一杯。”楚湘南端起飲料。陶光宇笑道:“哪有記者不喝酒的。倒上酒。”說著,就去給楚湘南倒酒。楚湘南笑道:“陶總,我從來不喝酒。”陶光宇說:“現在哪有不喝酒的。倒上。”楚湘南搖搖頭:“我真是不喝。”
陶光宇尷尬地笑笑:“那好。隻要感情有,喝啥都是酒。咱們幹杯。”
歐陽滿倉踏著漸漸濃下來的夜色,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戲詞,不緊不慢地騎到了姚建民公司門口,他下了自行車,同往常一樣走進了值班室。屋裏的小錄音機正在放京戲,是馬連良的《空城計》馮老頭正在搖頭晃腦地跟著唱呢:“算定了,漢家業……”
馮老頭兒對歐陽滿倉說:“你今兒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歐陽滿倉笑道:“家裏呆著麻煩。”
馮老頭兒說:“是啊,我知道,我知道你那老伴一走,你心裏難受,曹紅波是個好人啊。可是你還得往開裏想啊。你還是有福的啊,子孫滿堂。你看我……”
歐陽滿倉笑著擺手:“行了行了。我也有我的難處啊。行了,你走吧。”
馮老頭說:“對了,滿倉,咱們的業主兒委員會也得商量商量事兒了。那陳主任不是說過了年就選舉嗎?這眼看就要過年了。咱們老哥幾個是不是也得商遺商量啊。”
歐陽滿倉說:“是得商量商量。行,過幾天,你喊上老王老孫他們,我請你們喝酒。”
馮老頭笑笑:“說定了。”
歐陽滿倉說:“說定了。不過你別多喝。上次你喝多了,你孫子埋怨我好多天,其實是你自己管不住自己。”
馮老頭笑道:“你先管管你自己吧。你喝二兩話就多。”
歐陽滿倉感慨:“老了,不服不行啊。想當年我一個人吹一瓶鬧著玩似的。可現在,唉,你說這人一老吧,酒拿不住了。”
馮老頭兒笑道:“行了,我得走了。對了,樓上你就別去看了,省得人家說咱們閑話。”
歐陽滿倉看看樓上:“怎麼,姚經理還糾纏人家那個姑娘呢?”
馮老頭兒說:“唉,這年頭兒,什麼人都出來了。有幾個錢,就不知道怎麼胡折騰了。行了,這事不是咱們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