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滿倉罵:“這不缺德嗎,人家姑娘願意嗎?一個打工的外地人,他姓姚的怎麼就敢欺侮人呢。”
馮老頭兒走了幾步,又回來,低聲說:“這事你要是真看不慣,我給你出個主意……”他把嘴湊到歐陽滿倉耳旁。
歐陽滿倉點點頭:“行,今天晚上他要是再鬧,我就收拾他。”
馮老頭笑了笑,走了。
歐陽滿倉放大了錄音機的聲音:“我麵前缺少個知音的人呢。”
累了一天,邰建國覺得渾身的骨架子都快散了,她高一腳低一腳地進了家,看到家裏隻有劉蕭蕭一個人在看書,就問:“蕭蕭,你爸呢?”劉蕭蕭有氣無力地說:“是啊,他怎麼還沒回來呢?”邰建國看看表:“哎,他也該回來了?”
她怎麼知道丈夫此刻正在跟另一個女人約會呢。那女人叫陳思玉,是劉文海的舊情人。
在一個飯店的小雅間裏,燈光昏昏暗暗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懷舊的味道。劉文海和陳思玉相對坐著。陳思玉是一個中年女子。看得出,她這次跟劉文海約會,是花工夫打扮了一番的。
劉文海看看表,猶豫了一下說:“思玉,呆了半天了,我也真該回去了。”陳思玉埋著頭,不吭氣,眼角卻掛上了淚花,看著出,她正沉浸在一種不好的情緒裏邊。劉文海不安地勸慰說:“思玉,你看這事吧,都過去多少年了,我真的不知道你現在是這個情況……”陳思玉掏出手帕,擦擦眼淚,搖搖頭說:“文海,我不怪你,你是個好人,我就是想跟你說說這件事……”說著,她把目光投向牆上的一幅畫上。畫麵是外國的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小男孩學大人的樣子接吻。陳思玉看了一會兒,目光裏又漸漸湧上了淚水。
劉文海心不在焉地說:“其實剛剛在辦公室都說了,要不,我們再約個時間……”陳思玉收回目光,點點頭:“好,我們走吧。”劉文海如釋重負地先站起來,說道:“好。”
陳思玉後站起來:“走吧。”她先走出門外,對小姐說:“結賬……”劉文海尷尬地追上來說:“思玉,我來。”陳思玉看看他,閃開身。
劉文海掏出錢包,問:“多少錢?”
小姐說:“一共是一百九十三塊。”
劉文海打開錢包,表情登時苦澀起來了。
陳思玉看出了劉文海的尷尬,苦笑笑,掏出二百塊錢,遞給小姐:“不用找了”
劉文海尷尬地笑笑:“思玉,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忘記帶錢了。”
陳思玉點點頭:“咱們走吧。”
二人走出飯店時,天色已經黑透了,陳思玉和劉文海站在飯店門口。二人似乎一時都找不出話來了。
劉文海目光有些難舍,他對陳思玉說:“我送你回去啊……”
陳思玉擺擺手:“不用了。”她的目光裏突然有了淚水,她說:“文海,也許我今天……真是不應該找你……”
劉文海擺擺手:“不說這個了,當年是我……”
陳思玉望著劉文海,突然不忍再看,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車,打開車門:“文海,你多保重吧……”陳思玉似乎不想再向下說了,她走進車裏,車發動了,緩緩地起動,開走了。
劉文海怔怔地看著車走遠了。
他長歎一聲,仰頭望望天。天上一輪彎月。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人世間常常發生這種遺憾,當失去了的時候,才覺得它的珍貴。當年劉文海主動跟陳思玉分的手,據後來劉文海說,是他一氣之下分的手,可是他現在感覺到,陳思玉是真的愛他的。但是現在怎麼辦呢?劉文海一點辦法也沒有。他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