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初期,明太祖力改元朝後期的荒糜生活,實行休養生息的政策,鼓勵墾荒,施行屯田。經過一番努力,社會經濟得到恢複和發展。明朝的紡織、製瓷、冶鐵等手工業生產規模更加擴大,技術更為先進。商業和城市經濟也獲得了空前繁榮的發展。然而,曆史遺留下的"重農抑商"的價值觀以及明朝後期嚴厲的海禁政策,使得商業受到了一定的壓製。隨著明朝紙幣"大明寶鈔"的流通失敗,整個貨幣體係轉向為以白銀為主。到了明朝中後期,在一些地區的一些手工業生產部門內,產生了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的萌芽。
1.揚帆起航運糧忙
西門慶歸後邊月娘房裏來。月娘告訴:"今日林太太與荊大人娘子好不喜歡,坐到那咱晚才去了。酒席上再三謝我說,蒙老爹扶持,但得好處,不敢有忘。在出月往淮上催攢糧運去也。"--《金瓶梅》第七十九回
運輸問題一直是經濟快速發展的最大製約問題之一。中國古代運輸,隻有陸路和水路兩條,而水路則是其中最快的一條。隋煬帝雖然是個昏君,但是他開鑿運河確實是個不小的功績。隋朝以後的朝代都受到運河帶來的好處,明朝也不例外。自從大運河開通,水路運輸的作用日益突顯。
《金瓶梅》多次提到了河運貨物的情景。如引文中,往"淮上"催糧,這裏的"淮上"就是指淮河,大運河有一段通過這裏。河運發展到明朝,已是一件普通事情。
大運河的開通應該在隋代開始,以後的朝代逐漸修建。隋代先後修通四段運道:山陽瀆,自山陽(今江蘇淮安)引淮水達揚子(今江蘇儀征縣治東南)入長江。通濟渠,自西苑(今河南洛陽西)引穀、洛水達黃河,又從板渚(今河南汜縣縣治東北二十裏)引黃河水通淮河,實際是利用汴水取直航道(唐代改名廣濟渠)。永濟渠,北起涿郡(今北京西南),南通黃河。江南河,自京口至餘杭(今浙江杭州)。隋唐大運河縱向溝通了海河、淮河、黃河、長江與錢塘江五大水係。
大運河開通以後,使江南地區的物產、糧食等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到北方,北方的物資也送到了南方,南北雙方互通有無,為南北經濟溝通架起一座橋梁。
元朝時期,運河因北宋末年戰亂及黃河"奪淮入海"而失效,故大運河中段改南北取直,東移山東。同時,海運興通,漕運進入新階段。
元初漕運大致循唐宋大運河舊道入大都,但因舊運河失修,隻能采取水陸聯運形式。至元十八年(1281年)修鑿濟州河,引汶、泗水經濟州(今山東濟寧)西北至須城(今山東東平)安山。南來運舟由徐州經濟州河入大清河,至利津(屬今山東)入海,海運至直沽,再水陸聯運至大都。至元二十六和二十八年會通河(須城安山至臨清)與通惠河(通州至大都)鑿成,元代大運河全線溝通。此外,至元十八年鑿成縱貫膠州灣與萊州灣的膠萊河,又形成一支海河聯運路線:運舟從江蘇淮安順黃河(黃河"奪淮入海"前的淮河故道)東下出海口,沿海北上入膠萊河,再經海道至直沽。
元朝完整的漕運,給明朝留下非常好的基礎。明初已有漕糧轉運北方,有海船與內河淺船兩種北向運輸。至永樂十三年罷海運,則漕糧全部由淺船承擔運輸。
明代漕運因為政治上的海禁,轉而給內河航運帶來發展的新階段。這時征運漕糧的有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河南和山東六省。漕糧又按供應地區的不同區分為南糧和北糧。其數額大小不一,到了成化八年(1472年)開始有了一個定數,規定每年運輸四百萬石。主要征自南直隸和浙江,約占全國漕糧的六成。除漕糧外,還有白糧,由蘇州、鬆江、常州、嘉興和湖州五府供納,歲額二十一萬四千石,均係當地出產的白熟粳糯米。在用途上,漕糧為京、邊(北邊)軍餉,白糧供宮廷、宗人府及京官祿糧。
漕運有專門人負責管理。最初,明廷設置了京畿都漕運司,以漕運使管理全部事情。景泰二年(1451年),把漕運使廢除,開始設置漕運總督,與總兵官共同管理漕政。漕府領衛軍總共十二萬七千六百人,運船一萬一千七百隻,另遮洋總(海軍)七千人,海船三百五十隻,專職漕糧運輸,稱為運軍。在地方,以府佐、院道和科道官吏及縣總書等掌管本地漕事。中央戶部和漕府派出專門官員主持各地軍、民糧船的監兌和押運事宜。州縣以下由糧長負責征收和解運。糧長下設解戶和運夫,專供運役。
明初仍然沿襲元朝製度,前期的漕運還是以海運為主,河運、陸運兼運為輔。一路由江入海,經直沽口至通州,或徑往遼東;另一路由江入淮、黃河,自陽武縣陸運至衛輝府,再由衛河運至薊州(今河北薊縣)。江南漕運,則由江、淮運至京師南京。以承運者而言,海運為軍運,餘皆民運。永樂年間因遷都北京,糧食需求日增,而海運艱阻,遂整治大運河,即從杭州灣通往北京的漕河,疏浚會通河,造漕船三千餘隻,以資轉運;並在運河沿岸淮安、徐州、臨清、德州和天津五處建置漕糧倉庫,亦稱水次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