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半年了,施華果還是無法接受,她穿越了,而且,還是穿在這樣的一個女孩身上。

她施華果在末世掙紮十數年,好不容易等到人類社會建立了新秩序,準備享受新生活,她既沒有被親人背叛,也沒有被愛人拋棄,可是,在婚禮的前一天,竟然摔在衛生間,然後,再次睜開眼睛,就變成了施花鍋,這名字已經奇葩的讓她欲哭無淚,等到出去走一圈,知道現在她居住的地方是春秋越國一個叫做苧蘿村的小山村,家門口有一條江,叫做竺蘿江,而在江的西麵,有一個叫做施夷光的小美人兒被稱為西施的時候,她還難得有一瞬間的好心情,想要看看這個曆史上有名的美人兒到底是長得如何的精妙絕倫,傾國傾城。

這種難得的好心情在經過竺蘿江邊,看到江水倒影的小臉蛋時,她恨不得一頭栽進江中,永遠不要出來。

因為,她終於從原主那龜縮在牆角的記憶中想起來了,施花鍋還有一個名字,也是苧蘿村中百姓們給起兒的,東施。

對的,她沒有弄錯,就是東施。

那個因為和西施相對的無鹽形象而流傳萬千的東施,那個一則東施效顰聞名於末世前華國的每一個中學生心中的絕世大醜女。

施華果還記得那天在江水中見到的影子,香腸嘴,招風耳,酒糟鼻,大餅臉,烏黑的皮膚,粗壯的四肢,稻草般的頭發,即使是在末世掙紮的那十多年,缺衣少食,缺水缺糧,她也從來沒有見到過長得如此驚天動地的人物,難道這就是她在末世剛剛結束,水資源還匱乏的時候就泡澡泡了幾個小時,極大程度的浪費水資源的懲罰?

“花鍋,你今日怎麼又遲了?”哪怕還沒有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作為苧蘿村的一民半大孩子的施花鍋,也就是現在的施華果同學,自從退燒之後,哪怕看上去渾渾噩噩好似被燒壞了腦袋,但並不代表她可以窩在炕上修養,苧蘿村的姑娘,從能夠跌跌撞撞的走路開始一直到生命結束之前,隻要還能夠行走,竺蘿江,是她們呆著時間最長的地方,浣紗,是她們的本能,哪怕施花鍋的老爹是村裏的裏正。

“人家是裏正家的寶貝,不過是浣紗遲到而已,就算是天天待在家裏栽花刺繡也是使得的。”一個不過雙十年華的婦人頭也不抬的嚷嚷,話語中,是毫不掩飾的諷刺。

果然,在婦人的話音剛落,竺蘿江邊就是一陣陣女子的笑聲。

“看什麼看,還不動作快點,還真的當自己是寶貝疙瘩?也不看看那樣,連村裏的賴頭婆都比不上,竟然還妄想學夷光,你不要臉,我們施家還丟不起這臉呢,阿公的顏麵都讓你這個下賤胚子丟盡了。”要說施花鍋好歹也是裏正家的閨女,在這個官不與民鬥的年代,一個小小的苧蘿村,裏正,對於一般的村民來說絕對是官老爺大大的,那麼,為什麼還有婦人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大咧咧的對施花鍋明諷暗刺呢?這是一個綜合性問題,我們暫且放著,以後再說。

就說這個以尖利的語言隻差指著施花鍋的鼻子破口大罵的婦人,要不是有施花鍋的記憶,鐵證如山,施華果絕對無法相信,這個,竟然是她的阿嫂,嫡嫡親兄長的婆娘,不管在什麼年代,在沒有阿娘的情況下,一向奉行長嫂如母傳統,不過,也算施花鍋倒黴,老夫不管,這如母的長嫂因為自小和她一起長大,對她是羨慕嫉妒恨,自從通過她嫁進裏正這個大家庭,施花鍋就被兔死狗烹了,平日裏,明裏暗裏虐待她不說,還到處敗壞施花鍋本身就不怎麼樣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