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裏,王曉玲思緒飄忽,滿心滿腦全是些不著邊際的念頭,舉手投足,根本不知道要幹什麼,該幹什麼。陶二總是時而語氣堅定時而不知所措地命令她:“你過來。”“我們走。”“你想什麼。”
王曉玲搖頭或是點頭。兩頰上一對深深的酒窩誘人。隻要不是生氣,王曉玲的兩頰上總有笑窩。她對陶二表現出盲目的順從,或者說,是對周遭的事物突然沒有了確定的反應。
她竟然有了個哥哥,這事要不要先和陶二說說?她曾遭人強暴過,直至現在,都不敢獨自在黑暗中走路。一件興奮的事和一件傷痛的事攪在一起,時時飄忽在王曉玲的腦海中,恍恍惚惚的……走路,不是碰到了樹就是碰到了人,弄得別人常用異樣的眼睛看她,她也不在乎,莞爾一笑,倒像別人都是傻瓜。她常拍自己的後腦勺,看是否在夢中。
離開陶二家,王曉玲在夜深人靜路燈映照的路上慢慢走著,有家藥店的電子顯示屏閃著紅色的日曆:6月29日,星期三。再往前,是商廈,王曉玲注意到窗口那些故作姿態的模特兒,多是一個姿勢,臀部向左扭著,一隻修長的手卡在腰間,神情冷酷,賣弄著蒼白的風情。模特兒的風情是蒼白的,而王曉玲的風情卻是有血有肉的……微風吹來,身上一陣冷,她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家。王曉玲新買的樓房和陶二的家隻隔著一條街。
數月前,在人事局,王曉玲和於局長——一位說話不帶情感,神情一本正經,一看就是在社會中混油了、刀槍不入的男人,據理力爭了一番,這位局長攤著雙手表示愛莫能助,並說不通過考試或者台裏特招,王曉玲辦不進電視台。王曉玲帶著一腔的煩惱,在街上亂竄,下意識地撥了陶二的手機,一年前就認識陶二,知道他是紀檢書記馬慶新的小舅子,還知道他當過兵,因為違法住過監,好多人閑話說,他和黑社會的老大稱兄道弟,關係不一般,所以,陶二在北城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可能是十足的陽剛氣質吧,陶二給人的感覺比實際上高大許多,他中等偏低的個頭,卻因了氣宇軒昂,看上去與眾不同。兩人拉了一會兒閑話,看出王曉玲心情不好,陶二帶她去看了一場私人影院播放的電影,叫什麼《午夜驚魂》,是恐怖片。王曉玲看得直尖叫,陶二一直拉著她的手。
散場後,王曉玲深看了陶二一眼,有點眉目傳情的意思吧。
陶二領悟且接受了。送王曉玲到電視台宿舍,表現大膽地用食指、拇指、中指輕捏了王曉玲的中指、無名指和小指。欲望的電流一脈相傳,指尖顫動,牽心牽肺地。
於此,王曉玲心裏閃電般的有了陶二。不是喜歡,更不是愛……是想著利用他,因為工作的事,王曉玲到處碰釘子,有關上級說得堂而皇之,就是不鬆口。特別是許立揚,如果他打報告,以專業主持人的名義辦理,就會有轉機。可許立揚根本不把王曉玲當專業人員,他用那樣陰冷且嘲諷的眼神看她,說不定背後給她說什麼壞話呢,他對她有看法,要不,怎能懷疑她動了他的文件?王曉玲真想讓陶二找幾個黑社會的,給許立揚點顏色瞧,幫她出出氣,把他那正人君子的麵具撕去,露出背後的男盜女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