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我不習慣和別人搶東西,但喜歡看別人拚死拚活,所以覺得在這走廊的盡頭隔窗看球是件很愜意的事情。真搞不懂老大他們,一個巴喬迷成那樣,十強賽輸場球還哭成個淚人似的!做中國的球迷真是本世紀最悲慘的副業!
“好球!漂亮!”嘿,別說,還真是個漂亮的進球。長傳、停、扣、抽射一氣嗬成!不過咱係那大一的左後衛可又失誤了,造越位怎麼不前壓呢?80分鍾了,0:2落後,咱蟬聯“校長杯”的機會不大了!還是去準備酒菜給他們“泄憤”吧,明天樓下一地的玻璃碴,大爺又要苦口婆心了。
“阿波,漂亮!”“帽子!帽子!”……球場那邊,國貿女生在放聲歡呼著,另一邊,是我們哀歎過後仍然在搖旗呐喊的可愛的女戰友們……
九
“電話裏那女孩的聲音真是甜,我打賭比哪個信息台的小姐都好。今兒早上終於看見她了……”“怎麼樣?”“得到一個教訓:如果你覺得某女孩背影不錯,請千萬別看正麵!”“哈哈……”
老大又在“布道講經”了,可我這破586怎麼還沒連上?“啪——”一個淒慘的聲音響起,我的手在鍵盤上猛拍了一下——急死我了。
老三怎麼老趿著那雙破拖鞋踱來踱去,跟隻公雞一樣……我的容兒這時應該還在網上吧,據我推算她周三下午沒課的。“啪——”鍵盤又抽搐了一下。
換個名字她還能認出我來嗎?昨天太唐突了,再找她不會不理了吧?算了,想那麼多幹嗎,就還用Jeff吧!“啪——”真是邪門了,怎麼這麼慢呢!
她不可能真大三了,打字速度怎麼比我還慢呢?就當這是網上防狼吧……哎,總算上來了!啊,怎麼——“老大,去看看咱保險閘是不是又跳了!什麼玩意兒,兩台電腦就這樣——”我終於發話了,在這個秋日的午後……
十
“我可是慕名而來的!”王剛先生滿臉朝聖者的虔誠,麵對話筒,沒有一絲貪官和珅的詭黠。
“你還是先去采訪範先生吧,今天是他的好日子,我怎麼能喧賓奪主呢?”原來倪萍女士那麼高,那麼親切。
“別人都說我的畫跟範先生的文章一樣,後來我問過他才知道他文章排第一的,畫排第二。”瘦瘦高高的馮驥才開起了隨和的玩笑。
還有盛中國大師般的風采、瀨田浴子純正的國語、莫慧蘭一臉清純的微笑……我再也不能入睡了,範先生校慶書畫展上的精彩鏡頭不停閃現,他們卓爾的人生姿態讓我覺得那條即將屬於我自己的路也似乎變得寬廣了起來。
其實,在這次校慶中給我感觸最深的還是數學院國際數學大師陳省身先生。當88歲高齡的陳老因身體原因中途離開80周年校慶會場時,他向我們揮了揮手,台下一片靜穆。我終於壓抑住自己采訪的衝動,隻是默默地用手裏的相機留下了他遠去的背影——那顯得蒼老單薄甚至略帶佝僂的背影。當再次凝視這背影,我心中變得更加寧靜,也許是在其間我找到了我已尋覓三年的真南開,那樸實、深沉、厚重的南開的“根”!
厚積而薄發。在陳老意氣風發的校慶祝辭中充盈著另一種飛揚、進取、銳氣的南開精神:“要把南開建設成為全國,不是一流的,而是第一的大學!”原來,南開張揚的並不是他的外在,而是他的靈魂!因張揚而內斂,因內斂而厚重,因厚重而神采飛揚!我終於用三年讀懂了南開,在80年校慶的禮花下我淚流滿麵。
是的,我是愛南開的!
(馮濤,南開大學1998級國經貿專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