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是愛南開的(2 / 3)

“天哪!我怎麼睡著了?老二你怎麼也不叫醒我,又浪費了一晚上。你看到哪了?真該死……”老大終於睜開了他水汪汪的小眼睛。有時想,大學裏若沒了考試,生活還會不會這麼精彩?

原來雌藏羚羊被獵殺後,雄羊是絕不離開的,它會鎮靜地死死盯著奪走它伴侶的冰冷的槍管:“站住!/是的,你不用再追了/我們的遊戲/到了結束時候/身畔的她已淒然倒下/風中岩石刺骨的疼痛/殘雪在腳下開花/來呀,你過來呀/……/沒有她,生又何歡?死又何懼?/開槍,你開槍啊!”

詩社的這首題名為《枉凝眸》的詩和環保展上藏羚羊清澈的眸子猶如在我腦海裏埋下了千億噸炸藥。環保呀環保,我曾經多麼幼稚地以為你是個奢侈的話題,現在想來,唉!還有《讀者》上的那篇《羚羊飛渡》,那犧牲部分保存群落的激越與壯烈的生命之美……難道真有一種距離是我們人類急需跨越的?不行,明天就去報名參加“綠色”行動小組。

“嗨,你們合唱團得了國際優秀表演獎了?”“嗯!”好像有人和我打招呼。“那咱南開櫻花女排甲級保組成功了嗎?”“保護?是呀,我也覺得應該保護保護了……”兩個漂亮女孩見我心不在焉,嘻嘻哈哈地過去了。真後悔沒理她們。

天生不愛運動,和一切體積大於腦袋的球體都未培養出深厚的感情。於是我申請當通訊員,又去出板報。我用一切方式逃避那該死的如期而至的軍訓,我逃過了第一周的毒日、第二周的暴雨和第三周的匍匐。

兄弟們一個個黑得發亮,腰板筆直,成熟多了。一回來大口喝著水,戲謔著對方出的錯,哼著風趣的拉歌謠,告訴我那個外院五連被他們戲稱為“婦連”的“動人”故事……

小胖的運動細胞比我還少,可每天都在訓練,白天永遠扮演著30個人中惟一出錯的角色,夢裏也常被自己一聲聲“報告”驚醒,可他依然不斷地找標兵糾正動作,找排長學習技巧,不斷地在寢室裏踢腿、踢腿……一天在窗口遠遠看見他烈日下又開始搖晃的軍姿,心裏忽地感到一陣羞恥——我是個可恥的逃兵。我丟掉了父親要求的“責任”,丟掉了連長要求的“榮譽感”,丟掉了導師要求的“進取心”……一場軍訓讓我發現自己竟然有那麼多醜陋的思想!我不要再逃這人生中的重要一課了。

27公裏的拉練我終於走下來了,雖然水泡像雨後春筍般破腳而出,可我依然走得麵帶微笑,因為我撿回了好多遺失多年的東西。

遊行的隊伍在敬業的警察叔叔的監督下秩序井然地向前移動,所有的車輛都停了,乘客把頭探了出來,看著頭纏白布手拿小旗的我們,以及那些用紅紙黑紙甚至床單寫就的“打倒美帝”、“嚴懲凶手”、“還我同胞”之類的大幅標語。一路上凡是與美國沾親帶故的店鋪都在我們的口號聲中“打佯”了,熱心的人給我們送來一箱箱的礦泉水,街旁的孩子稚氣地說著“麥當勞叔叔變壞了”……

昨晚的一幕似乎更令人心懷激動:天怒似的傾盆大雨,雷電下的盛怒遊行,化學樓前聆聽同樣淋成落湯雞狀的校長激憤演說……這些我將一生難忘。

走著,喊著,一上午快過去了,這次走得比拉練還長,可沒有一人掉隊。路過正在接受211評審的天津大學,他們的東門緊閉,可門旁宿舍的陽台上擠滿了人,他們仿佛也喊著什麼口號,但聽不清。突然一個窗口放下一張白色的床單,上麵紅紅地寫著:“天大學子,情同南開。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的眼眶一下子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