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3)

林雨生一看,心裏也明白一二,所以有意走進一塊濃陰處,背靠一棵樹想了想還是大大方方坐在草地上了,柳葉也隻好隨後坐在離林雨生不遠處、一塊沒長草的疤瘌地上。垂下眼簾,隻見腳前的光淨細沙上有幾隻紅色螞蟻東奔西竄地;隨即一股輕風撩了撩她的幾根留海兒;她順勢攏了攏裙邊,想必要遮掩一下白皙的小腿,然後還把散在肩上剛剛洗過的秀發嫻熟地攏起來,用一花帶皮筋兒在腦後紮個馬尾長辮,搖搖頭,確認一下小辮是否紮好,借勢仰起頭迅即用俏麗的雙眼望了望林雨生,但依然沒說話,然後垂下頭,撿起一根小樹枝,在地上亂劃,擾的螞蟻急速改變行動路線。

也許是沒有恰當的話題可供選擇,也許是初蒙的愛情讓他們臨深履薄。當然,現在他們心中有千言萬語要傾訴,也有萬語千言要表白。但是心理學家認為,一個人如果有心理障礙,越是有好多話要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林雨生的思想障礙更大,因為柳家已經公然宣布,說柳葉的親事對農村一律說NO。怎麼說?怎麼說自己都是圈外人,所以心情沮喪,特別是麵見柳葉本人,正如心中打碎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百感交集無法言表,甚至哭的心都有!而柳葉內心有女性那種天然軟弱,不好直奔主題,於是兩個人一時有點尷尬無聲。

當想象變為現實時,可能每個人都會有一種不自在的過程。曾幾何時,同學之間那無拘無束,有說有笑,可是現在各自懷揣著目的,倒不自在了,所以靜默卻變成了幸福的煎熬。

林雨生拿起身邊的鋤頭在草地上亂刮,部分青草斷了根,一部分青草還晃晃悠悠彎腰駝背不甘失敗地站了起來;而柳葉扔下小樹枝拔了兩棵青草拿在手上擼葉兒。

林雨生想著想著,腦子裏突然一閃,他幡然醒悟,他感到情況不對,罵自己豬腦、笨蛋,既然意識到柳葉明明是專門找自己而來,這就說明上帝已經賞賜給你天大的機會,怎麼還在冒傻氣呢?不行,我不能失去天賜良機。想到這裏林雨生立刻覺得心裏亂蹦,瞬間他在柳葉身上似乎看到了不可動搖的希望,這種希望正向他傳遞一種信息、一種召喚、一種力量,其實更像一把火,這把火正迅猛燃燒他那心灰意冷的靈魂,同時這把火也溫暖和喚醒了他那陰冷的心……

林雨生決意不再消沉,僵硬的心被愛的激流立刻衝開,他的麵頰瞬間閃爍朝霞,同時還露出了他那久違的笑容;然後便主動關切地問柳葉:“聽說你要到鎮上學習去?”“啊,有那個打算,學美發,你說好嗎?”柳葉仰起臉問林雨生。“不好,還不如學出納呢。”

林雨生根本不假思索,順嘴就胡溜一句。柳葉一聽,這四六不沾邊,一個農村,學完出納有何用處?“哎,對了,我剛想起來,”林雨生也許覺得剛才的話有毛病,忙補充說,“在學校頂數你唱歌好聽,你幹脆學唱歌得了。”“唱歌?門朝哪開都找不著。”柳葉說完半天又翹起眼睛問,“哎,聽說你要當兵去?”“對呀,你咋知道的?”“聽說的唄。”

“啊,真的,這你放心。”林雨生顯出自豪的樣子高調說,“不混個人模狗樣的絕不回來見你。”“真的!”柳葉對後麵這句話有風的感覺,當然,這話裏有話,柳葉心領神會。她的心立刻有點怦怦亂跳。心中想:這話還挺靠譜。於是粲然一笑說,“那祝賀你,未來的將軍。”“客氣,客氣不是。”林雨生拉著將軍腔傲然一笑。

大地返回的熱浪撲麵而來,頃刻間大自然又十分善解人意,剛好又飄來一股涼風,讓人感到透心兒地涼快。

此前林雨生在柳葉那裏,隻看到一片荒漠之地,寸草不生。可現在卻綻放著豔麗的鮮花,即耀眼而又芬芳,他驟然恢複到同學時代積累的友情比任何時候都真摯渾厚,雖說現在他們之間有一種影影綽綽的霧靄,可是一旦風吹霧散,就會豁然通達,於是他情緒高昂,勇氣十足地拆掉心中亂七八糟的“籬笆”,他侃侃而談,大談他的宏偉誌向,談人生、談農村、談社會,也順便說一些惹人發笑的笑話,逗得柳葉咯咯直笑。這種氣氛,正如藍色的天空上,飄著幾絲稀薄的白雲一樣,顯得如此清新而又空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