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狂狼之災(1 / 2)

南淵國新天龍宗一日之間,頃刻覆滅之事迅速傳遍了南邊大陸。南方屬地上知名的六大宗派均分別聲援新天龍宗,但隻能口頭上說說,卻無關痛癢。新天龍宗被南淵國國王改名重建,號稱淵龍宗。淵龍宗宗主正是戰武道的前執掌曾飛虎,原本一宗七道,現並為戰、獸、命三道。餘下四道弟子,要麼加入三道,要麼被處死。

此前號稱有三千人的大宗,轉眼之間,隻餘下五六百人。據說,尚有數十人在混戰中逃出生天。

章天幸是屬於極少數的一波。沒逃出去,也沒有被處死,更沒加入三道,而是單獨和白師父、執掌賀智秋一道被關入南淵國的黑水牢。

這黑水大牢清一色的胳膊粗實心精煉鐵欄杆,比尋常刀劍硬度還堅實,就是黃金魂力鬥士也無可奈何。白師父一天到晚都把瘦臉卡在兩根鐵欄之間,軟綿綿地趴著唉聲歎氣,後悔懊惱。那一日,雲宗主腿腳快,據說早跑了,假若當時自己倒向國王,或許此刻不僅保全了技擊道,還能繼續舒舒服服地當執掌。

牢裏待遇還算不錯,人泡在齊腰深的臭水裏,吃著餿水煮爛蘿卜青菜,外加半碗發黴糙米飯。不過有的吃總比沒得吃強。魔意道執掌聽說受傷頗重,病情感染惡化,也無人願意去送飯,恐怕會活生生地餓死。

第二日天剛敞亮,章天幸便聽見有人高聲叫他的名字,還沒來得及應答,便被幾個粗魯的士兵拖了出來。在黑暗裏待了八個時辰,看見清晨太陽的柔光都覺得刺眼。

“牢裏有吃有住,帶我出來幹什麼?”章天幸衝那些士兵大喊,那些士兵鐵青著臉,根本不搭理他。

身後有一個渾厚的男中音響起,“是我讓他們帶你出來的。”

章天幸轉頭,那人也是武將打扮,虎頭熊腰,正是此前俘獲他的人——大將軍邱天恨。

章天幸二性不改,白了邱天恨一眼。

邱天恨倒頗有氣度,並不理會,差人將章天幸雙手反綁,帶了一隊自己掌握的兵馬,從南淵國王城出發,經過淵龍宗所在的淵龍山(天龍山也被改名),然後又急急趕到南淵國邊界。

邊界是一片綿延數百裏的巨型森林。

這片森林章天幸一萬個熟悉,這正是自己少年時遇險的冷鐵樹森林。

邱天恨帶隊來到森林邊上,卻並不打算馬上進去,而是運足中氣,高喊,“章炎,你義子在此,你出來吧!”

聲音一直回蕩,聽見“你出來吧!”,“你出來吧!”,“你出來吧!”……

隻有遠山在回應。邱天恨心想,要擒殺章炎,這點小伎倆恐怕並無作用,將帶來的五百禦林軍分為兩組,每組二百五十人,左右展開,沿森林小道進入。

森林中小道徒然分為若幹條,一道通兩道,兩道連四路,叉路口又接著叉路口,探索了半天,天色漸晚,除了逮住一名當日逃出的體防道低輩弟子之外,毫無斬獲。黑狼的嗥叫也越來越近,邱天恨想了想,叫來傳令兵,讓帶隊的百夫長、什長、伍長整肅隊伍,清點人數武器,準備原路返回。眾人正收拾東西,突然間聽到一聲“嗷————!”

這一聲淒厲的長嘯驚天動地,十二分的可怖,夾帶著一股淩厲的風暴遠遠傳來,沿途巨樹紛紛彎曲成弓形,半天直不起腰。風暴過境之時,士兵把武器插進泥土裏,也撐不住自己的身子,跌倒的跌倒,在地上打滾的打滾,全都灰頭土臉。

半盞茶時間不到,風暴便刮了過去,森林裏又突然靜了下來,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有些膽怯的士兵灰溜溜地爬起來,交頭接耳,他們都在悄悄問同一個問題,“剛才是不是龍嘯?”

閑話傳到邱天恨耳朵裏,邱天恨罵道,“這都什麼年代了,上古之龍早就滅種,哪裏還有什麼龍?”

“嗚嗚嗚嗚——!”又是連續的嚎叫。

眾士兵又再吃了一驚。但這次嚎叫聲不再那麼驚天動地,但卻是真真切切的狼嚎!是大群的狼在近處嚎叫!

邱天恨心中一驚,正要下令,組織衛隊警戒,不想大群的黑狼如潮水一般湧了過來。這一大群黑狼看起來有近千頭,全部如瘋了一般,見人就咬。不少士兵沒來得及拔劍,便被撲倒在地。也有狼咬紅了眼,一口咬在了長兵器的刃口上,被士兵乘機紮破了腦袋。使用弓箭的士兵是最慘的,不是被黑狼追著咬,就隻有拔出貼身小刀拚死抵抗,人狼相互拉扯著滾倒在一起,血肉直飛。

人狼大戰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留下數百具屍體,大部分群狼方才退去。

邱天恨組織人手清點人數、清理戰場。傳令兵來報,說陣亡二十七人,重傷傷近百人,輕傷二百八十餘人。

邱天恨歎了口氣,心知這一遭,大部隊是不能往前走了。正在想事,突然聽到章天幸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叫,回頭一看,一頭毛茸茸的獨眼巨型黑狼悄悄從背後靠了過來。那頭巨浪足足比其他黑狼大了一倍,甚至比成年人還長半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