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將軍首級(2 / 3)

章心初擦了擦淚水,轉過頭,看見那幾個圍觀的人還在大聲議論。其中一個穿方巾長衫的說,“你們不知道內情吧?告訴你們,這南淵國征武大將軍章炎的腦袋,是被他收養的義子章什麼幸割的,還拿去領了賞,聽說還當上了大將軍!這章炎簡直是養虎為患,養了個白眼狼啊!”

另一個扛著鋤頭、農民打扮的人伸出手往天空猛戳,同時結結巴巴地罵,“這逆、逆子,畜、畜、畜牲都不如!”

章心初聽到那群人議論,心中隻充斥著一個念頭:他們在胡說,他們在胡說他們在胡說!他們在誣蔑天幸哥哥!

章心初越想越按耐不住自己的憤怒,回身幾步,走到那個方巾長衫的中年人麵前。

“啪!”響亮的一記耳光!

方巾長衫的中年人被這一記耳光打懵了。農民打扮的人喊道,“你,你什麼人啊?怎麼平白、白、白無故打、打、打人啊!”

馮天恪跑過來,賠笑道,“各位各位,誤會誤會!”

方巾長衫的中年人還在捂著臉疼痛,就聽見農民打扮的人一邊撓腦門一邊說,“哎呀,怎麼看你們覺得有點眼熟啊,你們是……”

馮天恪生怕暴露,隨口回了句,“我們是從省城來的”,動作卻極為迅速,硬生生地拖著臉無人色的章心初離開人群。

沒走出幾步,被打懵的中年人反應過來,手指頭哆哆嗦嗦地亂指,“他們!他們是通緝犯!”

“小子,你就是章天幸?”說話那人傲氣十足,約摸四五十年紀,斜躺在鑲鑽的黃金九龍寶座上。食指戴著龍眼大小、純色帝王綠翡翠戒指,漫不經心地拔弄手中的紅柿子。王座之後站著兩名身穿素色連襟小襖和高腰百褶裙的宮女,手持芭蕉大扇,輕輕搖動。

王座以下,早朝中庭之內,南淵國文武百官肅然列隊,俯首而立。

章天幸想了一下,才鄭重其事地回道,“陛下,小人——章天幸。”

南淵國國王猛地哈哈大笑,“你叫我陛下?不錯,不錯,孺子可教。聽邱大將軍說,你大義滅親,可有此事?”

章天幸又想了一下,道,“是有此事。”

南淵國國王突然臉色一變,喝斥道,“你是章炎的義子,你說你殺了章炎就殺了章炎,你叫我如何信你?”說罷將手中的紅柿子不偏不倚砸到章天幸臉上,香紅柿子碎個稀爛,像一坨紅色的麵糊糊,糊了章天幸一臉。

章天幸臉色平靜,一言不發,全不反抗。

邱天恨趕緊上前一步,稟告國王“章天幸已將章炎首級呈上……”

話未說完,南淵國國王轉頭怒瞪了邱天恨一眼,拉長聲音,“朕讓你說話了嗎?我問的是章——天——幸,章炎這個畜牲的義子!你是章炎的義子嗎?”

邱天恨口中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誠惶誠恐地退到一旁。

南淵國國王一轉臉,又變出一副和顏悅色、平易近人的表情,捏著嗓子帶著幾分虛假的溫柔,“章天幸,朕問你,你為什麼要替朕殺章炎這個畜牲?”

章天幸抬頭,不卑不亢,針鋒相對地盯著南淵國國王,道“陛下,既然我義父已死,就請你不要再侮辱他!”

這一句話說出,橫寬四十丈、縱長一百二十餘寬丈大廳裏三百餘人,硬是無一人敢在此刻喧嘩。文武百官莫不噤聲,均在心想,此人有幾條命?竟敢直接和國王抬杠!

有個年長的老年文官所站之位尚距王座二十丈之外,感到一口痰搞得喉嚨發癢,剛咳出輕輕一聲,趕緊用自己枯瘦的手死命捏住氣管吞了下去,怕再弄出半點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