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媽媽去買菜,她從藥店買了睡迷藥,說要讓你喝了睡覺,不讓你出差,要把你留在家裏不讓走。”兒子俯在我耳旁悄悄地說,“趁媽媽現在還在炒菜,你抓緊走吧。不要吱聲快點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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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據兒子的話去做偷偷地溜掉,風風火火地來到北方,包平看到高興地問:“汪哥,來得這麼神速呀?還是登記208號帶浴池的房間吧?”

“行。”

當晚,包平穿著短袖衫,黑色百褶裙,趿拉著拖鞋,露著雪白的雙臂過來打掃房間,她的眼睛一晃一晃的含情脈脈地問:“汪哥,你是裝聾作啞呢?還是真的不懂得我對你的情感呢?難道說我對你示愛你真的一點也沒感覺嗎?”

“我心中一直是觳觫不安、惶惶恐恐的,覺得虧欠你的實在是太多嘍!”我懷著內疚的心情說,“反正我一定會報答你的,這樣吧,等你出嫁時,一切嫁妝都看在我的身上,我給承包啦。”

“是嗎,你這麼好,我出嫁時你給我陪嫁妝?”她雙眼一瞪說,“你說的倒是輕鬆,在兩位廠長辦公室催款時,我都說過你是我的男朋友,並且還說過跟你**了。這些話真的好像是開玩笑一樣的輕描淡寫一晃而過嗎?”

“小包,跟你說句實在話吧,我真的配不上你,不能娶你,不能耽誤你的終身大事,你還是抓緊找個好對象出嫁吧。”

“誰說你配不上我?我就是喜歡你的文采嘛。”她一版正經地說,“你雖然是人不打鬥、貌不驚人,但是,我並不是看你的個頭和外表,也不是圖你的財產,我看中的是你的才能。人們說,郎才女貌,咱倆結合就是這麼簡單,如此而已。”

“你不要抬舉我,還是好好地相對象出嫁吧?”

“我要相的對象就是你。我相中的對象也就是你。我已經到處跟人說你是我的男朋友啦。”她接連不斷地說,“咱倆結合是很合適的。正好你有才,我有貌。好像人們說的郎才女貌。我覺得咱倆很搭配。”

“我是有妻房和孩子的男人,真的配不上你。”我著急地說,“你還是聽我的一句勸,別把一朵絢麗的鮮花插到那個地方去了好嗎?”

“鮮花絢麗不絢麗是它本身帶來的,你說插到哪兒去啦?”

“幹嘛要說得那麼露骨呢?非直言不諱地把我說成是牛糞堆你就高興啦?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你就是一朵鮮花,我就是一堆牛糞。樂意了吧?”

“嘿嘿,別說啦,世上哪有牛糞嫌棄鮮花的?有妻房可以離婚,婚姻自由嘛。上次要不回貨款時,她不是說不願意跟你過嗎?既然不願意,你就痛痛快快地跟她離婚唄,還留戀什麼呀?至於孩子嘛,你沒必要擔心,孩子我要。咱倆共同來撫養。”

“做人不能太自私,說句掏心窩的話我實在是配不上你呀。”我語重心長地說,“你是國營單位的長期工;我是個體經商的跑外者,天南地北無固定所在地——到處亂跑的個體戶。你天生麗質、窈窕高挑;我相貌平平、身材矮小。更主要的還是咱倆的年齡相差十歲嘞,你說能合適嗎?”

“國家改革開放了,還分什麼長期工和個體經商戶呢?身材矮小咋啦?潘長江說過凡是濃縮的都是精品。年齡相差十歲又能咋啦?馬克思和燕妮不是相差二十五歲嗎?與他們相比,咱倆還是相差得不多嘞。”

“你不能頭腦一根筋抓住自己的主觀臆斷不放喲。你的父母會同意你這樣不切合實際的選擇嗎?別人會如何看待咱們的結合呢?請你三思而後行吧!”

“婚姻自由,父母有什麼權利管我的婚姻大事呢?別人如何看待又管他呢?幹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別人愛咋說就由他說去唄。前國家主席劉少奇不是說過‘好在曆史有人民來評說’嘛。”

我鐵板釘釘似地說:“你別做我的思想工作了,歸根結底一句話——我不能太自私。你有恩於我,我對你感恩歸感恩,咱倆之間談戀愛是不可能的。”

她字字認真地說:“什麼可能與不可能?萬事在於人,你看著辦吧,我一定不信這個邪,非要變不可能為可能為止。”

“辦事別不切合實際嘛。”

“怎麼不切合實際?我是深思熟慮的。”

“請你再好好地考慮,別想到哪兒做到哪兒。”

“我說的句句都是心裏話。”她言辭堅決,非要堅持自己的原則立場辦事不可。不管家人如何反對、外人如何議論,她就是認定了航標、認定了方向不回頭。

上麵的內容正像一首《蘇幕遮》寫的:

兩相隔,南北地,

靚麗紅顏,粉雪肌膚細。

但願同君相比翼,

不想豪門,隻要心相係。

恨君絕,思念淚,

世事難全,無限哀傷泣。

獨望江南憑樓倚,

醉臥朦朧,翹首佳期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