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明白了嗎?該離開的人是我而不是阿美,她是為了救我才離開的啊,我的命都是她給的,現在我一個人獨自活在這個世界上,你覺得我會開心,會快樂嗎?我心裏苦啊,我真希望離開的人是我啊。”陳昊文眼裏閃動著痛苦的淚水,這個男人終於沒能克製自己的情感,淚水如潮水一般溢出眼眶,他再次喃喃地重複道,“其實該死的人是我,阿美是為了救我才離開的,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盧小雅的心劇烈地顫抖起來,她茫然,她不明白這種感情究竟是來自於內心的感動,還是來自對自己未曾謀麵的戰友的深切懷念,但她真的哭了,她緊緊地抱著陳昊文,感受著淚水淋濕臉龐的感覺。她是一個胸懷坦蕩的女孩,對於愛與恨都保持著一種執著的態度,她不怕失去,但惟恐得不到自己喜歡的,尤其是自己所愛的,她會奮不顧身甚至舍棄生命去爭取,比如站在麵前的這個男人。
那段痛苦的記憶深深地烙在了陳昊文的記憶中,他知道自己恐怕這輩子都無法抹去了。淚水在他眼中緩緩地流淌,思緒已經飄到了阿美的世界裏,從阿美離開後他就一直告訴自己這個世界是有天堂的,阿美正在那裏好好的生活。
“每天晚上我都會想起她,沒有她我根本沒法合眼,我真是不甘心,我這一輩子誰都不欠,就欠她的。阿美如此年輕就這樣走了,老天啊,難道那些善良的人不該在這個世界上得到救贖嗎?”他像做了一個噩夢,甚至連自己也看不清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模樣,“有時候我真想讓世界末日快點到來,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那個世界找阿美了。”
盧小雅心裏很痛,溫柔地扶摸著他的頭發,淚眼婆娑地呢喃起來:“我明白……我都明白,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這個夜晚就這樣安靜地過去了,黎明的光線終於在兩顆心的折騰中到來了,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空氣清新明麗,到處洋溢著片片芬芳的氣息。
“要是每天醒來都可以看見陽光,每天都還可以跟自己最親的人見麵,那是多麼愉快的事啊!”陳昊文麵對陽光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眯著眼望著溫暖的太陽愜意地感慨起來。盧小雅跟在他身後,跟他一樣感受著新鮮的空氣和迷人的陽光,她聽懂了他,但沒搭話,擔心又被那些傷感破壞了心情。
“整日到處奔波,我已經忘記不知錯過了多少個像現在這樣美妙的時光,也許隻有等到我退休了,那時候我會陪著我的愛人,天天享受這樣的陽光。”陳昊文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覺全身的骨頭都酥軟了,雖然他嘴裏這樣說話,但如果真要他重新選擇,他根本不知會做何選擇。
盧小雅的臉被陽光印成了古銅色,她打量著這個城市的點點滴滴,突然指著街對麵的一家名叫“月光咖啡”的咖啡屋說道:“科長,我們進去喝杯咖啡吧。”
陳昊文一愣:“你怎麼這麼喜歡喝咖啡啊,早晚都喝咖啡充饑,我可沒這個習慣,還是算了吧,換個時間行嗎?”
“為什麼?我就喜歡早上喝一杯咖啡,一整天別提有多精神。”盧小雅倔強地說道。陳昊文拗不過她,最後隻好舉手投降,他知道自己在女人麵前是沒有抵抗力的,尤其是反駁女人的話更不是他的長項。
整個咖啡屋裏飄揚著一股濃鬱的咖啡香,醉人心脾。
“兩杯咖啡。”盧小雅迫不及待地點了單,陳昊文的目光一直望著窗外。
“喜歡這裏的音樂嗎?”盧小雅非常無聊地瞎扯起來。這句話卻讓陳昊文的思維停頓了一下,他的臉也微微變了樣,他怎能不熟悉這首曲子?他曾經無數次在這個位置上坐著喝過無數杯咖啡啊。
“兩位請慢用!”服務員把兩杯咖啡放下後微笑著走開了。盧小雅輕輕地碰了碰陳昊文的胳膊,陳昊文才收回了眼神。
“想什麼呢?想得那麼入神,難道這裏的音樂和咖啡香味都無法讓你的心情好起來嗎?”盧小雅帶著調侃的問題讓陳昊文啞然失笑,他答非所問:“來,我幫你攪拌咖啡。”他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從她麵前拿過了咖啡杯,還問道:“需要加點糖嗎?”又自言自語地說道:“哦,不需要的,我知道你不喜歡咖啡裏加糖的。”
盧小雅驚奇地望著坐在對麵的陳昊文,感覺他好像靈魂出殼了似的,整個人看上去輕飄飄的,陳昊文攪拌咖啡的動作在她眼裏慢慢地定格了,那是一個多麼陶醉的動作,仿佛傾注了無盡的愛心。
“好了,來嚐嚐我為你攪拌的咖啡,看看味道怎麼樣?不要放太多糖了,咖啡還是苦一點好喝。”陳昊文自言自語地說道,將杯子推回到了她麵前,又開始攪拌自己的咖啡。
盧小雅還真沒見過陳昊文這種柔情似水的目光,凝望了好一會兒才帶著玩笑的口吻說道:“我可從來沒見過喜歡幫人攪拌咖啡的男人啊。”
陳昊文微微一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慢慢地放下勺子,眼神黯淡無光,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一個女人身上,起身向她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