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娘娘怎麼看?”
“比我們之前預料的還要複雜數倍。”
待仲翃走後,我坐於妝鏡前,一件一件卸去滿身琳琅飾物。
向姑姑立於我身後,雙手慈愛地撫過我如瀑般秀發,低低開口:“沒想到皇上素日竟藏得如此之深。”
我冷笑,“向姑姑也看出來了?仲翃並非池中之物,隻怕將來這天下必有一番混戰。”
“隻盼我瑤國能夠安於現世,獨善其身。”向姑姑語意幽深。
我無奈一哂,“向姑姑也糊塗了。若天下皆亂,我瑤國又怎能苟安一隅獨享太平?嫿兒隻願到時能夠拚盡全力,護得國土家園周全。”
“娘娘不必如此辛苦”,向姑姑深深望我,滿是愛憐,“有皇上和太子在,定不會使瑤國子民受苦。”
“太子哥哥未免年輕氣盛,而父皇和舅父,終是老了。”我語意已帶悲戚。
如今這天下局勢危急,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一觸即發。今日仲翃也提到說,北方形勢險峻。他所說的,必是北方的鮮卑族二部。
鮮卑二部曆來都是連年征戰,勢如水火。隻是近幾年不知是何原因二部關係竟日趨和緩,休戈止戰,並愈發親密。
近日雙方往來頻繁,似是達成了某項協議,南北二部各出二十萬兵馬,共集精兵良將四十萬,悍馬鐵騎,陳於邊關重鎮平照城,大有揮戈南下之勢。
而那四十萬鐵騎若要南下中原,首當其衝的便是大夏。所以仲翃才有形勢險峻之慨歎。
並且今日在禦花園落木亭中,那上官玲瓏向我賣弄炫耀的瑩透玉鐲,據她所說不也是南詔國近日貢奉的嗎?南詔國與我瑤國毗鄰,一向都是與我瑤國交好,又是什麼時候與大夏如此親密了?
我不禁眉頭緊蹙,如今各方形勢莫名,當真令人煩亂不堪。而若想要有所動作,防範於未然,卻也當真不知從何下手。
少不得還要耐心等待,靜看形勢發展。
“今日禦花園中,你看貴妃、賢妃她們二人如何?”我手拿一把玉梳,自鏡中望著向姑姑問道。
“娘娘覺得呢?”向姑姑慈柔看我。
我笑,“上官貴妃乖張驕縱,喜怒皆形於色,不過仗著上官氏一族在宮中肆意橫行,心思蠢鈍,倒還罷了。隻是這梅賢妃……倒不像是表麵上那麼溫婉無爭,安分寧和呢。”
“娘娘這話不錯”,向姑姑溫言道:“後宮女子為了爭寵一向都明爭暗鬥,今日賢妃說話句句得體,行止也無半分差池。表麵看來是極力維護上官貴妃,可也難不保她是故作賢和,伺機而動。若真要如此,那可比上官貴妃要難對付的多了。”
我思緒煩悶,“誰又是真心想和她們鬥?要不是這該死的和親……四妃中除了貴妃賢妃和空置的德妃,尚有一位韓淑妃呢,也不知又是什麼厲害人物……”
“六宮妃嬪如此之多,娘娘若要頭疼這些,又豈是愁的過來的?隻是老奴有句話……”向姑姑欲言又止。
“向姑姑有話便直說,跟嫿兒客氣什麼?”
“娘娘”,向姑姑語意深沉,“恕老奴直言,若想要在後宮站穩腳跟,立於不敗之地,君恩是第一,也是唯一的籌碼。”
我靜默不言,向姑姑繼續道:“如今既已嫁入大夏,那該忘的事,該忘的人,縱是再不舍,也統統都忘了吧。現下以娘娘的處境,抓住皇上的心才是首要的。若要再得老天庇佑懷上龍裔,誕下龍子,那才真是娘娘的福分。隻怕到時,大夏和瑤國的關係也會更勝往日。”
向姑姑殷切的目光直望向我,我隻覺心下一片冰涼,不覺淚意上湧。
“向姑姑”,我哽咽開口,“即便我能放下穹哥哥,可是姑姑以為,那仲翃,便必是我的良人嗎?”
向姑姑深深歎息,“娘娘和寧公子終是有緣無分。”靜默了片刻,忽又道:“原先老奴還以為皇上真如外界傳言一般病弱不堪,昏庸無能。隻是如今看來,事實並非如此。事已至此,娘娘為何不賭上一把?”
“賭?”